一、1928 年的 100 美元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过去近一百年里,投资美国的股票、国债和国库券,分别得到了什么?这些历史数字能告诉我们什么,又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先看一个场景。

假设 1928 年年初,你的曾祖父手里有 300 美元。他把钱分成三份,每份 100 美元:

  • 第一份买了美国大公司的股票(相当于标普 500 指数),股息全部再投资。
  • 第二份买了 10 年期美国国债,利息全部再投资。
  • 第三份买了 3 个月期的国库券,每次到期就买新的。

然后他把这件事忘了。98 年后,也就是 2025 年年底,你在阁楼里翻出了这三份账户。不考虑费用和税,它们分别值多少?

1928 年初的 100 美元 2025 年底的价值
股票 约 1,157,000 美元
10 年期国债 约 7,718 美元
3 个月国库券 约 2,578 美元
同期物价上涨 1928 年 100 美元的东西,2025 年要约 1,874 美元

股票那一份变成了一百一十多万,是国债的 150 倍、国库券的 450 倍。

1928 年初投入 100 美元,到 2025 年底变成多少(对数刻度)

看到这个数字,你可能会想:“那还犹豫什么,全买股票就行了。”

先别急。这一讲会把这 98 年的历史拆开来看。你会发现,这条漂亮的曲线背后,有很多年份、甚至很多十年,持有股票的人过得非常痛苦。而且,这 98 年的历史本身能告诉我们的,可能比看上去要少。

(图用的是对数刻度:纵轴上每往上一格,数值乘以 10。用普通刻度的话,股票那条线在最后二十年会冲到天上,前面几十年的起伏全都会被压成一条贴着底边的直线,看不清楚。)

二、查一个城市的气候档案

打个比方。你打算搬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城市,想知道那里冬天有多冷。你能做的,是去查这个城市过去 98 年的气候档案。

档案能告诉你很多:平均每年冬天多冷、最冷的那年冷到什么程度、隔多少年会碰上一次特别冷的冬天、冷的冬天会不会连着来。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信息,比凭感觉猜好得多。

但档案也有它说不了的事:

  1. 它不是明年冬天的天气预报。平均气温是零下 5 度,不代表明年就是零下 5 度。
  2. 98 个冬天听起来很多,其实不多。如果真正罕见的严寒每两百年才来一次,档案里可能一次都没有记录到。
  3. 你查的是一个碰巧留下了完整档案的城市。那些被地震、战争摧毁、档案中断的城市,你根本查不到。

历史收益率数据就是投资者的气候档案。这一讲先读档案,最后再回来看这三条提醒。

三、数据从哪里来

在读数字之前,先说清楚数字的来源和口径,因为口径不同,数字会差很多。

这一讲用的是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 Aswath Damodaran 教授公开整理的美国历史收益数据,时间范围是 1928 年到 2025 年,一共 98 年。其中:

  • 股票:标普 500 指数(1957 年以前用的是它的前身指数),包含股息再投资。
  • 10 年期国债:根据每年的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计算的持有一年的收益,包括利息和价格变化。
  • 3 个月国库券:每年 3 个月期国库券的收益。
  • 通胀: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的年度变化。

所有数字都是年度收益率,没有扣除任何费用和税。真实投资者拿到的会比这低一些,尤其是在早年,交易成本和基金费用远比现在高。

四、三张成绩单

4.1 收益和风险

先看最基本的统计。下面所有数字都是用 98 年的年度数据算出来的:

股票 10 年期国债 3 个月国库券 通胀
算术平均年收益 11.85% 4.82% 3.41% 3.11%
几何平均年收益 10.02% 4.53% 3.37% 3.04%
标准差(波动率) 19.4% 7.9% 3.0% 3.9%
最差的一年 −43.8%(1931) −17.8%(2022) 约 0%(2014 等) −10.3%(1932)
最好的一年 +52.6%(1954) +32.8%(1982) +14.0%(1981) +18.1%(1946)
98 年里亏钱的年数 26 20 0 7

有几件事值得停下来看。

第一,风险和收益排的顺序一模一样。 股票的平均收益最高,波动也最大;国债居中;国库券收益最低,波动也最小。这正是前面几讲反复说的那条规律:想要更高的平均回报,就要接受更大的不确定。这里第一次用真实的数据看到了它。

第二,算术平均和几何平均的差距,波动越大越明显。 国库券几乎没有差距(3.41% 对 3.37%),国债差了约 0.3 个百分点,股票差了约 1.8 个百分点。这正是"波动会吃掉复利增长"的真实版本。

第三,股票大约每四年就有一年亏钱。 98 年里有 26 年是负收益。最差的 1931 年亏了 43.8%,2008 年亏了 36.6%,1937 年亏了 35.3%。

第四,国债也会亏钱,而且可能亏得不少。 98 年里有 20 年国债是负收益。最差的一年是 2022 年,10 年期国债亏了约 17.8%,原因是那一年利率大幅上升。“国债没有违约风险"不等于"国债不会亏钱”。

4.2 用 68–95 规则读一读

上一讲的 68–95 规则在这里可以用一下。股票的算术平均约 12%,标准差约 19%:

  • 大约三分之二的年份,收益在 12% − 19% = −7% 到 12% + 19% = 31% 之间。
  • 大约 95% 的年份,收益在 −26% 到 50% 之间。

对照实际数据,98 年里有 3 年低于 −26%(1931、2008、1937),比正态分布预计的"约 2.5 年"略多一点。最差的 1931 年偏离平均值约 2.9 个标准差。年度数据里的肥尾不像日度数据那么夸张,但最坏的那几年仍然比钟形曲线预计的更坏、更频繁一些。

五、风险溢价:承担风险换来了多少

5.1 股票比国库券多赚了多少

第一讲说过,投资的回报由两部分组成:等待的补偿和承担风险的补偿。国库券几乎没有风险,它的收益可以看作"只为等待付的那份钱"。那么股票比国库券多赚的部分,就是投资者因为承担了股票的风险而得到的补偿。

这个差叫股票风险溢价。按 98 年的数据:

  • 每年股票收益减去当年国库券收益,再取算术平均,约是 8.4%。
  • 用几何平均来算,股票是 10.02%,国库券是 3.37%,差约 6.65%。

和国债比,股票的风险溢价(算术平均)约是 7.0%。

股票风险溢价可能是整个投资学里最重要的一个数字。后面讲资产配置、讲资本资产定价模型、讲股票估值时,它都会出现:你该放多少钱在股票里,一只股票应该要求多高的回报,一家公司值多少钱,都要用到它。

5.2 风险溢价也是有风险的

⚠️ 这里有一个非常容易读偏的地方:说"股票平均每年比国库券多赚 8.4%",不代表每年都多赚 8.4%。

这个溢价本身的波动非常大。每年"股票减国库券"的差值,标准差约 19.7%。98 年里,股票跑输国库券的年份有 32 个,大约三分之一。风险溢价是"承担风险的补偿",可它本身也是有风险的:你只能指望它长期平均下来存在,不能指望它每年都兑现。

如果它每年都确定地兑现,那股票就没有风险了,也就不应该有溢价了。

六、扣掉通胀以后

上一讲说过,真正重要的是你的钱能装满几辆购物车,而不是账户上的数字。把每一年的收益都扣掉当年的通胀,再看一遍:

股票 10 年期国债 3 个月国库券
实际收益(几何平均) 6.78% 1.45% 0.33%
1928 年 100 美元的购买力,2025 年变成 约 61,700 约 412 约 138
98 年里实际收益为负的年数 31 42 40

扣掉通胀以后,图景变得更清楚了:

  • 国库券每年的实际收益只有约 0.33%。98 年下来,购买力只增加了约 38%。它的作用是保住购买力,不是增加财富。而且 98 年里有 40 年,国库券连通胀都没跑赢。
  • 国债的实际收益约 1.45%,98 年里有 42 年实际收益为负,比国库券还多。原因是国债既要面对通胀,又要面对利率上升带来的价格下跌,两者常常一起来。
  • 股票的实际收益约 6.78%。按 72 法则,大约每 10 到 11 年购买力翻一倍。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的误解:“把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没有风险。“从购买力的角度看,国库券几十年下来只是勉强跟上了物价。对于要几十年后才用的钱,“保住数字"和"保住购买力"是两回事,而"增加购买力"几乎只能靠承担风险来换。

七、时间拉长以后

7.1 最坏的 1 年、5 年、10 年、20 年、30 年

很多人说"长期持有股票没有风险”。这句话对不对?看数据。

下面这张表统计的是:在这 98 年里,任意选一个起点、连续持有若干年,扣掉通胀后的年化收益最坏和最好是多少。比如"10 年"那一行,统计的是 1928–1937、1929–1938……一直到 2016–2025,一共 89 个连续 10 年。

持有年数 最坏的年化实际收益 最坏的起点 最好的年化实际收益 实际收益为负的比例
1 年 −38.1% 1931 +53.7% 32%
5 年 −10.3% 1937 +25.3% 23%
10 年 −3.8% 1999 +17.9% 12%
20 年 +0.6% 1929 +13.2% 0%
30 年 +4.3% 1965 +10.1% 0%

再看股票有多大可能跑赢国库券(不扣通胀,比较累计收益):

持有年数 股票跑赢国库券的比例
1 年 67%
5 年 78%
10 年 85%
20 年 100%
30 年 100%

7.2 这些数字说明了什么,没说明什么

持有时间越长,股票的年化收益越集中,出现负的年化实际收益的比例越低。在这 98 年的美国历史里,任何一个连续 20 年,股票的实际收益都是正的,也都跑赢了国库券。

这是一个很有力的事实。但要准确理解它,有三点必须一起看。

第一,“为正"不等于"够好”。 最坏的 20 年(1929–1948)年化实际收益只有 0.6%:20 年下来,购买力只增加了约 13%。最坏的 10 年是 1999–2008,年化实际收益约 −3.8%,10 年下来购买力少了三分之一。如果你恰好在 1999 年开始为 2009 年退休存钱,“长期持有"并没有救你。

第二,年化收益更集中,不等于最终财富更确定。 年化收益的波动会随着时间缩小,但你最终拿到的总金额,好坏结果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30 年最好的情况和最坏的情况,年化差了约 6 个百分点,复利 30 年以后,最终财富可能差了好几倍。后面讲生命周期投资时还会回到这个问题。

第三,样本其实很少。 98 年的历史里,互不重叠的 20 年只有不到 5 段。“任何 20 年都为正"是在很少的独立样本上得出的结论。这就要回到气候档案的那三条提醒了。

7.3 十年一看

把 98 年按年代切开,能看到不同年代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年代 股票(名义) 国债(名义) 国库券(名义) 通胀 股票(实际)
1930 年代 −0.9% 4.0% 1.0% −2.0% 1.1%
1940 年代 8.5% 2.5% 0.5% 5.4% 3.0%
1950 年代 19.5% 0.8% 2.0% 2.2% 16.9%
1960 年代 7.7% 2.4% 4.0% 2.5% 5.1%
1970 年代 5.9% 5.4% 6.3% 7.4% −1.4%
1980 年代 17.3% 12.0% 9.0% 5.1% 11.7%
1990 年代 18.1% 7.4% 5.0% 2.9% 14.7%
2000 年代 −1.0% 6.3% 2.8% 2.5% −3.4%
2010 年代 13.4% 4.1% 0.6% 1.8% 11.5%
2020–2025 14.9% −0.6% 2.8% 4.0% 10.6%

(每个数字都是该时期的年化几何平均。)

几个年代特别值得注意:

  • 1970 年代:股票名义上每年赚 5.9%,但通胀每年 7.4%,扣掉通胀反而亏钱。国库券的名义收益甚至比股票还高。
  • 2000 年代:被称为"失落的十年”。股票十年名义收益为负,扣掉通胀每年亏约 3.4%,而国债每年赚 6.3%。
  • 2020 年以来:国债的名义收益为负。2022 年利率大幅上升,股票和国债在同一年都亏了不少,后面的历史案例会专门讲这一年。

同样是"美国股票”,在 1950 年代和 2000 年代投资,体验天差地别。如果你的投资生涯只有二三十年,你碰上的是哪几个年代,对结果的影响非常大,而这完全不是你能选择的。

八、这些数字能信多少

现在回到气候档案的三条提醒。

8.1 历史平均不是明年的预报

8.4% 的风险溢价、10% 的股票年化收益,是过去 98 年的平均值。它们是对"长期平均大概是多少"的估计,不是对明年、甚至下一个十年的预测。第七节已经看到,十年和十年之间可以差出十几个百分点。

8.2 98 年其实不够长

⚠️ 这一点非常反直觉:近一百年的数据,听起来已经很多了,但用它来估计平均收益,误差依然很大。

原因是股票的波动太大了。每年"股票减国库券"的标准差约 19.7%。统计学告诉我们,用 98 个这样的数据估计平均值,估计本身的误差(叫标准误)大约是 19.7% 除以 98 的平方根:

  1. 98 的平方根约是 9.9。
  2. 19.7% ÷ 9.9 ≈ 2.0%。

所以 8.4% 这个估计,误差大约是正负 2 个百分点。按通常的"正负两个标准误"来算,真实的长期风险溢价可能在大约 4.5% 到 12.4% 之间。

这个区间非常宽。4.5% 和 12.4% 意味着完全不同的投资世界:前者下,股票每年只比国库券多赚一点点;后者下,股票的优势大得惊人。而这已经是用了近一百年数据的结果。平均收益是投资里最重要、也最难估计准的数字。 后面讲组合优化时你会看到,这件事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8.3 我们查的是一个幸存的城市

20 世纪初,世界上有好几个重要的股票市场。俄国的股市在 1917 年革命后关闭,投资者的股票变得一文不值;德国和日本的股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些市场的"气候档案"要么中断了,要么记录了一场灾难。

美国是 20 世纪表现最好的主要经济体之一,它的股市没有中断过,最终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股市。我们今天特别容易拿到美国的完整数据,恰恰是因为它是赢家。用赢家的历史来估计"股票一般能赚多少”,结论可能偏乐观。这叫幸存者偏差。

还有一个更细的问题。1928 年以来,美国股票的估值总体上变贵了:同样一美元的公司盈利,今天投资者愿意付的价格比几十年前高。这部分"变贵"在历史上贡献了一部分收益,但它不可能无限持续下去。估值不可能每个世纪都翻几倍。所以,即使未来美国公司的经营和过去一样好,股票收益也未必能完全重演过去的水平。

8.4 那历史还有什么用

说了这么多局限,并不是说历史没用。气候档案不是天气预报,但它告诉了你哪些事情是正常的、哪些事情可能发生:

  • 股票长期回报高于债券和国库券,但一年亏三四成、十年跑输通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 国债会亏钱,尤其是在利率上升的年份;国库券几乎只能保住购买力。
  • 好的十年和坏的十年之间差别巨大,你碰上哪一段不由你选。

这些不是精确的预测,但它们是做任何投资计划之前都应该放在心里的现实。

九、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股票平均每年赚 10%,所以我每年能赚 10%。” 10% 是近一百年的几何平均,而且没扣费用和税。单独一年可能是 +50% 也可能是 −44%,单独一个十年也可能是负的。

“风险溢价每年都存在。” 它只是长期平均。98 年里,股票大约每三年就有一年跑输国库券。

“国债和国库券是没有风险的。” 它们几乎没有违约风险,但国债有价格风险,二者都面对通胀风险。扣掉通胀以后,它们在 98 年里有四成左右的年份是负收益。

“长期持有股票就没有风险。” 在美国的历史里,任何 20 年股票的实际收益都为正,但最坏的 20 年年化只有 0.6%,最坏的 10 年年化 −3.8%。而且这段历史本身样本很少,还带着幸存者偏差。

“有了近一百年的数据,平均收益就很准了。” 股票的波动太大,98 年的数据估计出的风险溢价,误差仍然有正负 2 个百分点左右。

十、小结

回到开头的问题:近一百年里,美国的股票、国债和国库券分别给了投资者什么?

  • 1928 年初的 100 美元,到 2025 年底,股票变成约 115.7 万美元,国债约 7,718 美元,国库券约 2,578 美元;同期物价涨了约 18.7 倍。
  • 风险和收益的顺序完全一致:股票几何平均约 10.0%、波动约 19%;国债约 4.5%、约 8%;国库券约 3.4%、约 3%。
  • 股票比国库券的风险溢价约为每年 8.4%(算术)或 6.65%(几何),但它本身波动很大,大约三分之一的年份股票跑输国库券。
  • 扣掉通胀,股票的实际年化收益约 6.8%,国债约 1.5%,国库券约 0.3%。
  • 持有时间越长,股票年化收益越集中;在美国历史上任何 20 年都为正,但最坏的 10 年和 20 年仍然很难熬,不同年代之间差别巨大。
  • 历史是气候档案而不是天气预报:它不预测明年;98 年的数据估计平均收益仍有很大误差;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幸存者的档案。

思考题

  1. 用第四节的表,股票的算术平均和几何平均差了约 1.8 个百分点,国债差了约 0.3 个百分点。用上一讲讲过的道理解释为什么。
  2. 一个人 1999 年初把 10 万美元投进了标普 500 指数基金,打算 10 年后用这笔钱。根据第七节的数据,10 年后这笔钱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 1999 年的多少钱?(用年化实际收益 −3.8% 估算。)
  3. 第六节说,98 年里国库券有 40 年实际收益为负。这说明把所有的钱都放在国库券里有什么风险?这种风险和股票的风险有什么不同?
  4. 假设你认为未来股票的长期风险溢价只有 4%(在第八节的区间里偏低的一端),而国库券的实际收益是 0.5%。股票的实际年化收益大约是多少?按 72 法则,购买力翻倍要多少年?和历史上的 6.8% 相比差了多少?
  5. 你的朋友说:“美国股市过去一百年从来没有哪个 20 年亏过钱,所以只要拿够 20 年就稳赚。“根据这一讲的内容,至少指出这句话的三个问题。

思考题提示

  1. 几何平均比算术平均低多少,主要取决于波动有多大,波动越大差得越多。股票的波动率约 19%,国债约 8%,所以股票的差距大得多。
  2. 1 减 3.8% 是 0.962,连乘 10 次约 0.679。10 万美元的购买力大约只剩 1999 年的 6.8 万美元,少了约三分之一。
  3. 风险在于购买力被通胀慢慢侵蚀:账户上的数字一直在涨,但能买到的东西可能不增反减,尤其是在 1940 年代、1970 年代那样的高通胀时期。股票的风险是短期内价格大幅波动、可能大跌;国库券的风险则是长期下来购买力增长很少甚至缩水。前者看得见、很吓人,后者看不太见、慢慢发生。
  4. 实际收益约 0.5% + 4% = 4.5%。72 ÷ 4.5 = 16 年翻一倍。按 6.8% 算约 10.6 年翻一倍。30 年下来,4.5% 的实际收益让购买力变成约 3.7 倍,6.8% 则是约 7.2 倍,差了将近一半。
  5. 至少有这些问题:一,“没亏过"说的是实际收益为正,但最坏的 20 年年化只有 0.6%,几乎没赚到什么;二,美国历史上互不重叠的 20 年只有不到 5 段,样本很少;三,美国是 20 世纪的赢家,其他一些国家的股市出现过灾难性的结果,存在幸存者偏差;四,历史上估值上升贡献了一部分收益,未来未必能重演;五,大多数人不是一次性投入、一次性取出,而是在不同时间分批投入和取出,中途碰上大跌时还可能被迫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