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确定的 5 万,还是抛一次硬币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两个选择平均下来拿到的钱一样多,为什么大多数人会觉得它们不一样?这种感觉能不能变成一个可以计算的东西?
先做一个思想实验。
你参加一档电视节目,走到了最后一关。主持人给你两个选择:
- 选择 A:直接拿走 50,000 美元,现在就给你。
- 选择 B:抛一次硬币。正面,你拿走 100,000 美元;反面,你什么都拿不到。
选择 B 的期望值是 100,000 × 50% + 0 × 50% = 50,000 美元,和选择 A 一模一样。
你选哪个?
如果你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你会毫不犹豫地选 A。
现在主持人加一个条件:选择 A 的金额降到 45,000 美元。你还选 A 吗?40,000 呢?30,000 呢?降到多少,你才会觉得"算了,还是抛硬币吧"?
每个人心里的那个数字都不一样,但几乎没有人会坚持到 50,000 才放弃确定的钱。为了避开一个结果不确定的选择,你愿意放弃一部分期望值。 这种倾向叫风险厌恶。
这一讲要把这种直觉讲清楚:它从哪里来,怎么量化,以及它为什么决定了整个市场上风险资产的价格。
二、三种对待风险的态度
先给这种直觉起几个名字。
如果你心里那个"降到多少才肯抛硬币"的数字是 35,000,那么:
- 35,000 美元叫做这次抛硬币对你的确定性等价:一笔确定的钱,让你觉得和那个有风险的选择一样好。
- 期望值 50,000 和确定性等价 35,000 之间的差,15,000 美元,是你为了避开风险愿意放弃的部分,叫风险溢价。
根据确定性等价和期望值的关系,可以把对待风险的态度分成三类:
- 风险厌恶:确定性等价低于期望值。你愿意少拿一点,换取确定。绝大多数人在大多数重要的财务决定上是这样。
- 风险中性:确定性等价等于期望值。你只看平均值,完全不在乎不确定性。
- 风险偏好:确定性等价高于期望值。你愿意多付一点,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风险偏好在生活中也看得到:买彩票的人。一张 2 美元的彩票,期望能拿回的钱远远不到 2 美元,但仍然有很多人买。后面会说到,同一个人可以在小钱上偏好风险,在大钱上厌恶风险,这并不矛盾。这一讲主要讲风险厌恶,因为在投资这种涉及大笔钱、关系到生活的决定里,它是常态。
三、为什么会厌恶风险:第五块披萨
3.1 越多越不值钱
为什么人会厌恶风险?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来自一件你肯定有过的体验。
你中午饿坏了,点了一个大披萨。第一块下肚,简直是人间美味。第二块也很好吃。第三块还行。到了第五块,你已经有点撑了,吃不吃都无所谓。第八块的时候,你甚至有点反感。
同样是一块披萨,给你带来的满足感却越来越少。经济学家把这个现象叫做边际效用递减:“边际"指"多出来的那一份”,“效用"就是满足感或幸福感。多出来的每一份,带来的幸福感越来越少。
钱也是这样。你身无分文时,第一个 10,000 美元能让你吃饱饭、交得起房租,它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你已经有 100 万美元的时候,再多 10,000 美元,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3.2 输掉的比赢到的更疼
边际效用递减直接带来了风险厌恶。看一个例子。
为了能具体地算,假设我们能给每一种财富水平打一个"幸福分”,而且分数增长得越来越慢,就像披萨那样。下面这张表是一组符合这种特点的分数(实际上它是用财富的平方根算出来的,但你只需要看表):
| 财富(千美元) | 幸福分 |
|---|---|
| 0 | 0 |
| 10 | 3.16 |
| 25 | 5.00 |
| 40 | 6.32 |
| 50 | 7.07 |
| 75 | 8.66 |
| 90 | 9.49 |
| 100 | 10.00 |
注意财富每增加一段,分数增加得越来越少:从 0 到 25 千,分数涨了 5 分;从 75 到 100 千,同样多出 25 千,分数只涨了 1.34 分。
现在假设你手里有 50,000 美元存款。有人提出一个赌局:抛一次硬币,正面你赢 40,000,反面你输 40,000。期望值是 0,赌和不赌平均下来财富一样,都是 50,000。
用幸福分来看:
- 不赌:财富 50,000,幸福分 7.07。
- 赌,赢了:财富 90,000,幸福分 9.49,比不赌多了 2.42 分。
- 赌,输了:财富 10,000,幸福分 3.16,比不赌少了 3.91 分。
- 赌的平均幸福分:(9.49 + 3.16) ÷ 2 ≈ 6.32 分。
赌局的平均幸福分(6.32)比不赌(7.07)低。原因就在第 2 步和第 3 步:赢 40,000 多出来的 2.42 分,抵不上输 40,000 少掉的 3.91 分。 同样的金额,输掉的那一份比赢到的那一份更疼。
3.3 算出确定性等价
赌局的平均幸福分是 6.32。查表,哪个确定的财富水平也是 6.32 分?答案是 40,000 美元。
所以对你来说,“50,000 存款加上这个赌局"只相当于"确定地拥有 40,000”。这个赌局的确定性等价是 40,000,比期望值少了 10,000。换句话说,你愿意付最多 10,000 美元,让这个赌局不发生。
⚠️ 这里有个容易误会的地方:我们并没有说"人的幸福等于财富的平方根"。平方根只是一个方便演示的例子。真正重要的是曲线的形状:只要曲线越往右越平(边际效用递减),赢到的就抵不上输掉的,人就会厌恶风险。曲线弯得越厉害,风险厌恶越强。
3.4 钱多了以后
同样的赌局,换一个更有钱的人呢?
假设你有 500,000 美元,面对同一个"赢 40,000 或输 40,000"的赌局。用同样的平方根算法:
- 赢了,财富 540,000;输了,财富 460,000。
- 在 50 万附近,幸福分曲线已经很平了,赢和输带来的变化几乎一样大。
- 算出来,确定性等价约为 499,200 美元,比期望值只少 800 美元。
有 5 万存款时,你愿意花 10,000 美元避开这个赌局;有 50 万存款时,你只愿意花 800 美元。同样大小的风险,对财富越多的人来说越不算什么。 这很符合直觉:一笔 40,000 美元的波动,对于一个只有 5 万存款的人是灾难,对于一个有 500 万的人只是小事。
这也说明了一件后面会反复用到的事:风险厌恶不只是性格,也取决于处境。 同一个人,有钱时、年轻时、收入稳定时,能承受的风险和缺钱时、临近退休时、收入不稳定时完全不同。
四、为什么人会买保险
风险厌恶解释了一件看起来不太合理的事:为什么人会花钱买保险。
保险公司要赚钱,它收的保费平均来说一定比它赔出去的多。所以对买保险的人来说,保险的期望值一定是负的。为什么还有人买?
看一个例子。你有一套价值 200,000 美元的房子,另外还有 50,000 美元存款,总财富 250,000。每年有 1% 的可能发生火灾,房子全部烧毁。
- 不买保险的期望损失:200,000 × 1% = 2,000 美元。
- 用幸福分来算:99% 的可能财富保持 250,000,1% 的可能变成 50,000。按同样的平方根算法,这种处境的确定性等价约为 247,240 美元。
- 也就是说,面对这个风险,你相当于确定地少了约 2,760 美元。你最多愿意付约 2,760 美元的保费,把这个风险转移掉。
如果保险公司收 2,400 美元的保费:
- 对保险公司:平均每份保单赔 2,000,收 2,400,赚 400。它卖了成千上万份保单,各家的火灾互不相关,所以它的总赔付相当稳定。
- 对你:你付了 2,400,比你心里愿意付的 2,760 少,你也觉得划算。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不是谁骗了谁,而是风险从一个承受不起的人手里,转移到了一个能通过汇集大量保单来消化它的机构手里。这和第一讲说的"金融市场把风险分给愿意、也能够承担的人"是同一件事。
五、给一笔投资打分
5.1 一条打分规则
现在把这些想法用到投资上。
投资时你面对的不是"赢 40,000 或输 40,000"这样只有两个结果的赌局,而是一个有平均收益、有波动的收益分布。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把"平均收益"和"波动"合成一个分数,用来比较不同的投资。
投资学里最常用的一条规则是这样的:
分数 = 期望收益率 − 风险厌恶系数 × 方差 ÷ 2
用文字说就是:先看平均能拿多少,再按照波动的大小扣分;你越讨厌风险,同样的波动扣分越多。
- 期望收益率:平均来说能拿到多少,用小数表示(8% 写成 0.08)。
- 方差:标准差的平方。上一讲说过,用平方是为了让大的偏离被扣得格外重。波动率 20% 的方差是 0.20 × 0.20 = 0.04。
- 风险厌恶系数:一个代表你有多讨厌风险的数字,通常用字母 A 表示。A 等于 0 是风险中性,完全不扣分;A 越大,扣得越多。
这个分数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它就是这笔投资对你的确定性等价收益率。分数是 5%,意思是这笔有风险的投资,对你来说相当于一笔确定能拿到 5% 的投资。
⚠️ 为什么要"除以 2"?这是数学推导里自然出现的,具体的推导需要微积分,这里不展开它的来源。你只需要知道:它让 A 这个数字有了统一的尺度,不同的书和研究报告里说"A 等于 3"时,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5.2 三种投资,三种人
假设有三种投资可选:
| 投资 | 期望收益率 | 波动率 | 方差 |
|---|---|---|---|
| 国库券 | 4% | 0% | 0 |
| 债券基金 | 6% | 10% | 0.01 |
| 股票基金 | 10% | 20% | 0.04 |
现在给三个风险厌恶程度不同的人打分。以 A = 4 的人看股票基金为例:
- 期望收益率:0.10。
- 扣分:4 × 0.04 ÷ 2 = 0.08。
- 分数:0.10 − 0.08 = 0.02,也就是 2%。
对这个人来说,股票基金相当于一笔确定的 2%,还不如国库券的 4%。
所有组合算下来:
| 风险厌恶系数 A | 国库券 | 债券基金 | 股票基金 | 他会选 |
|---|---|---|---|---|
| 0(风险中性) | 4% | 6% | 10% | 股票基金 |
| 2 | 4% | 5% | 6% | 股票基金 |
| 4 | 4% | 4% | 2% | 国库券或债券基金(打平) |
| 6 | 4% | 3% | −2% | 国库券 |
同样的三种投资,不同的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而且每个人都是对的。“最好的投资"这个说法本身没有意义,它取决于是谁在投资。
5.3 要多高的收益才肯买
反过来,也可以问:对于 A = 4 的人,股票基金的期望收益率要多高,他才会觉得它和国库券一样好?
- 股票基金的扣分是 4 × 0.04 ÷ 2 = 0.08,也就是 8 个百分点。
- 要让分数等于国库券的 4%,期望收益率就要是 4% + 8% = 12%。
所以对这个人来说,股票基金必须比国库券多提供 8 个百分点的期望收益,他才愿意买。这 8 个百分点,就是他要求的风险溢价。
六、你的 A 是多少
既然 A 这么重要,你怎么知道自己的 A 是多少?
很难精确知道,但有几种办法可以大致估计:
问自己确定性等价的问题。 比如开头的电视节目:确定的钱降到多少你才肯抛硬币?券商和理财顾问常用的风险问卷,本质上就是在问这一类问题:“如果你的投资一个月内跌了 20%,你会怎么做?卖出、不动,还是加仓?”
看自己过去的行为。 2008 年或 2020 年 3 月股市大跌时,你做了什么?你说自己能承受风险,和你真的在大跌中没有卖出,是两回事。很多人在牛市里高估了自己的风险承受力。
参考研究的结果。 经济学家用各种方法估计过普通投资者的风险厌恶系数,常见的估计大约在 2 到 4 之间,但个人之间差别很大。
还有一点很重要:上一节说过,风险厌恶也取决于处境。你的 A 不是一个一辈子不变的数字。一个刚工作、收入稳定、离退休还有 35 年的人,和一个下个月就要退休、靠这笔钱养老的人,即使性格一样,能承受的风险也完全不同。后面讲生命周期投资时会专门讨论这件事。
七、人并不总是按这套规则行事
这一讲的框架有一个前提:人会冷静地比较各种结果的平均幸福感。实际上,人的心理比这复杂得多。心理学家发现了几个系统性的偏离,这里先简单提一下,后面讲行为金融时会详细讨论。
损失厌恶。 心理学家卡尼曼和特沃斯基发现,人对损失的反应比对同样大小的收益强烈得多,常见的估计是两倍左右:亏 100 美元的痛苦,大约要赚 200 美元的快乐才能抵消。这和边际效用递减不完全是一回事:后者说的是"财富越多,多出来的钱越不值钱”,前者说的是"人以某个参照点(比如买入价)为标准,跌破这个点时会格外难受"。
参照点和框架。 同样一个结果,说成"赚了 5,000"和说成"比本来能赚的少了 5,000",人的感受和决定可能完全不同。
小概率事件被高估。 人往往会高估极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性。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同一个人既买保险(害怕小概率的灾难),又买彩票(幻想小概率的大奖)。
这些偏离不会推翻这一讲的结论,人在大的财务决定上确实厌恶风险。但它们提醒你:你凭感觉做出的风险判断,不一定是你冷静时真正想要的。
八、风险厌恶为什么决定了价格
最后,把这一讲和上一讲的历史数据连起来。
上一讲看到,美国股票过去近一百年比国库券平均每年多赚了约 8 个百分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溢价?风险厌恶给出了最基本的答案。
想象一个所有人都风险中性的世界。没有人在乎波动,大家只看期望收益。那么只要股票的期望收益比国库券高一点点,所有人都会去买股票,把股价推高,直到股票的期望收益降到和国库券一样。在这个世界里,风险溢价是零。
现实世界里,大多数人是风险厌恶的。要让他们愿意持有波动很大的股票,股票的价格就必须足够低,低到它未来的期望收益能高出国库券一截,补偿他们承担的风险。风险溢价是市场为了让风险厌恶的人愿意持有风险资产而必须支付的价格。
这也回到了第一讲的那句话:“想要更高的平均回报,就得接受更大的不确定。“现在你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原因了:不是因为风险本身会带来回报,而是因为大家都讨厌风险,所以愿意承担风险的人才能拿到补偿。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问题。经济学家用标准的模型去推算:要让人们接受股票的波动,需要多大的风险溢价?结果发现,用正常的风险厌恶程度,模型推算出的溢价远远低于历史上实际观察到的 8% 左右。要解释这么大的溢价,人们的风险厌恶程度要高到不太合理的地步。这个矛盾在 1985 年被正式提出,叫做股票溢价之谜,至今仍是金融学里争论很多的问题之一。可能的解释包括:人们害怕罕见的大灾难、损失厌恶、历史数据有幸存者偏差等等。
九、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风险厌恶的人不该投资股票。” 风险厌恶说的是"承担风险要有补偿”,不是"不承担风险”。只要补偿足够大,风险厌恶的人也会持有股票,只是会持有得少一些。下一讲会讲怎么决定持有多少。
“期望值一样的选择就一样好。” 只对风险中性的人成立。对风险厌恶的人来说,期望值一样时,风险越小越好。
“买保险是亏本的,所以买保险不理性。” 保险的期望值确实为负,但它把一个你承受不起的风险转移给了能承受它的人。对风险厌恶的人来说,这可以是一个划算的交易。
“风险承受力是天生的性格。” 它也取决于你的财富、收入、年龄和这笔钱的用途,会随着人生阶段改变。
“我能承受多大的风险,问问自己就知道。” 人在牛市里常常高估自己的风险承受力。大跌时你实际做了什么,比你平时说了什么更能说明问题。
十、小结
回到开头的电视节目:确定的 50,000 美元和抛硬币的期望值一样,但绝大多数人选确定的那个。
- 风险厌恶:为了避开不确定,你愿意放弃一部分期望值。让你觉得和风险选择一样好的那笔确定的钱叫确定性等价;期望值减去确定性等价,是你要求的风险溢价。
- 它的根源是边际效用递减,就像第五块披萨没有第一块好吃:同样的金额,输掉的那份比赢到的那份更疼。
- 同样大小的风险,对财富越多的人越不算什么。风险承受力不只是性格,也取决于处境。
- 保险的期望值为负,但它把风险从承受不起的人手里转给能汇集风险的机构,双方都可以觉得划算。
- 投资的打分规则:期望收益率减去"风险厌恶系数 × 方差 ÷ 2"。分数就是这笔投资对你的确定性等价收益率。同样的投资,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但各自正确的选择。
- 因为大多数人厌恶风险,风险资产必须提供风险溢价才有人愿意持有。这是上一讲那 8 个百分点存在的根本原因。
思考题
- 用第三节的幸福分表,你有 50,000 美元存款,面对一个"赢 25,000 或输 25,000"的赌局(各 50%)。赌的平均幸福分是多少?确定性等价大约是多少?你愿意花多少钱避开这个赌局?(提示:25,000 和 75,000 都在表里。)
- 和正文里"赢 40,000 或输 40,000"的赌局相比,第 1 题的赌局让你愿意放弃的钱是更多还是更少?这说明了什么?
- 一个人的风险厌恶系数 A = 3,面对一只期望收益率 9%、波动率 25% 的股票基金和收益率 3% 的国库券。他会选哪个?股票基金的期望收益率至少要多高他才会选它?
- 一个人说:“我买了房屋保险,又每周买彩票。我是不是很矛盾?“用这一讲的内容分析这件事。
- 如果有一天所有投资者的风险厌恶程度都突然下降了一半,你认为股票的价格和未来的期望收益会怎么变化?为什么?
思考题提示
- 赢了财富 75,000,幸福分 8.66;输了财富 25,000,幸福分 5.00。平均 (8.66 + 5.00) ÷ 2 = 6.83 分。6.83 的平方约是 46.65,确定性等价约 46,650 美元。你愿意花大约 3,350 美元避开这个赌局。
- 更少(约 3,350 对 10,000)。赌局的金额减小了不到一半,你愿意放弃的钱却减少到了三分之一左右。风险越大,扣分增长得越快,这和打分规则里"按方差扣分"是同一个道理:方差是偏离的平方,偏离翻倍,扣分变成四倍。
- 方差是 0.25 × 0.25 = 0.0625,扣分 3 × 0.0625 ÷ 2 ≈ 0.094,也就是约 9.4 个百分点。股票基金的分数约 9% − 9.4% = −0.4%,低于国库券的 3%,他会选国库券。要让分数等于 3%,期望收益率至少要 3% + 9.4% ≈ 12.4%。
- 保险是把一个小概率但承受不起的损失转移出去,这和风险厌恶一致。彩票花的是小钱,换的是一个小概率的大奖,人往往会高估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性,也享受"有可能中奖"的念想。在小钱上偏好风险、在大钱上厌恶风险,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是很常见的,第七节提到的"高估小概率事件"可以同时解释这两种行为。
- 风险厌恶下降,投资者要求的风险溢价会变小,愿意为同样的股票付更高的价格,所以股价会上涨。但股价涨了以后,同样的未来盈利对应更高的买入价,未来的期望收益就会下降。这和第一讲"价格越高,未来回报越低"是同一个道理:股价上涨带来的是一次性的收益,代价是之后的期望收益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