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全部积蓄押在一家公司上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对的?多放几个篮子,风险到底能降多少?有没有降不下去的部分?

先看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2000 年,安然公司(Enron)是美国最受推崇的公司之一,股价在那一年达到了 90 美元左右。很多安然员工对公司充满信心,把退休账户 401(k) 里的大部分钱都买成了自家公司的股票。据当时的报道,安然员工的 401(k) 资产里,超过一半是安然股票。

2001 年底,安然被揭露出大规模的财务造假,股价跌到了几十美分,公司申请破产。这些员工同时失去了工作和大部分退休积蓄。

事后看,他们的问题不是选错了公司。谁也没法事先确定一家公司会不会出事。他们的问题是: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一家公司身上,而且这家公司恰好还是发工资给他们的那一家。

这一讲要讲的,就是分散为什么能保护你,它能保护多少,以及它保护不了什么。

二、一个农场和一千个农场

打个比方。你有一笔钱,想投资农业。

方案一:买下一个农场。这个农场的收成取决于很多事:今年有没有病虫害、有没有冰雹、农场主是不是生病了、拖拉机会不会坏。这些事每一件都可能让收成大减。

方案二:把钱分成一千份,分别买下全国一千个农场各一小部分。

在方案二里,病虫害、冰雹、农场主生病、拖拉机坏,这些事只会落在一部分农场头上。今年 A 农场遭了虫灾,B 农场的收成可能特别好;C 农场的农场主病了,D 农场的新品种大获成功。一千个农场加在一起,这些各家自己的好事坏事大多会互相抵消。你的总收成会非常接近"平均水平"。

但有一件事方案二也躲不过:全国性的大旱。 如果一场干旱席卷全国,一千个农场会同时减产,分散到再多的农场也没有用。

这个比方里有这一讲的全部要点:

  1. 有一类风险是每个农场各自的:虫灾、冰雹、农场主生病。分散能把它们抵消掉。
  2. 有一类风险是所有农场共同的:全国大旱。分散对它无能为力。
  3. 两块地离得越近,它们一起遭灾的可能性越大,分散的效果就越差。

后面每一节都会回到这三点。

三、最简单的例子

3.1 雨伞和防晒霜

先看一个极端的例子,它能最清楚地展示分散的力量。

一个海边小镇上有两家店:一家卖雨伞,一家卖防晒霜。这个小镇每年要么是多雨的年份,要么是晴朗的年份,可能性各一半。

多雨的年份 晴朗的年份
雨伞店的收益率 +30% −10%
防晒霜店的收益率 −10% +30%

单独看,每家店都有风险:一半可能赚 30%,一半可能亏 10%,期望收益率都是 10%。

现在你把钱一半投雨伞店、一半投防晒霜店:

  • 多雨的年份:30% × 50% + (−10%) × 50% = 10%。
  • 晴朗的年份:(−10%) × 50% + 30% × 50% = 10%。

不管天气如何,你都确定地拿到 10%。两份有风险的投资,组合在一起变成了完全没有风险的投资,而期望收益一点都没少。

这是因为两家店的命运正好相反:一家赚钱的时候另一家正好亏钱。用统计学的语言说,它们是完全负相关的。

3.2 两只互不相干的股票

现实中很难找到完全反着走的两项投资。更常见的情况是,两项投资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假设有两只股票,每只股票每年都像抛一次硬币:50% 的可能涨 40%,50% 的可能跌 20%。期望收益率是 40% × 50% + (−20%) × 50% = 10%。按第六讲的方法算,标准差是 30%。

两只股票的硬币是各抛各的,互不影响。你一半买甲、一半买乙,会有四种可能,每种的可能性都是四分之一:

甲 乙 组合收益率
+40% +40% +40%
+40% −20% +10%
−20% +40% +10%
−20% −20% −20%

组合的期望收益率还是 10%。标准差是多少?

  1. 四种结果偏离 10% 的程度:+30、0、0、−30。
  2. 平方:900、0、0、900。
  3. 平均:(900 + 0 + 0 + 900) ÷ 4 = 450。
  4. 开平方:约 21.2%。

期望收益一点没变,波动率从 30% 降到了约 21.2%。

降低的原因看表格就明白了:中间两行,一只涨一只跌,正好互相抵消,组合收益落在了中间。最极端的结果(+40% 或 −20%)只有在两只股票"凑巧同时"往一个方向走的时候才会出现,可能性从一半降到了四分之一。

3.3 更多的股票

再加更多这样互不相干的股票呢?规律很简单:组合的波动率等于单只股票的波动率除以股票数量的平方根。

股票数量 组合波动率
1 30%
2 约 21.2%(30 ÷ 1.41)
4 15%(30 ÷ 2)
10 约 9.5%(30 ÷ 3.16)
25 6%(30 ÷ 5)
100 3%(30 ÷ 10)

如果股票真的互不相干,只要持有足够多,风险几乎可以完全消除,而期望收益始终是 10%。这就是那一千个农场里,虫灾、冰雹、拖拉机坏掉互相抵消的效果。

你可能注意到了,这里的"除以平方根"和第六讲里年波动率换算的规则长得一样。背后是同一个道理:互不相关的随机波动加在一起,有一部分会互相抵消,所以总的波动增长得比数量慢。

四、现实:股票会一起动

4.1 共同的那部分

可惜,现实中的股票不是各抛各的硬币。经济衰退时,大多数公司的利润都会下滑;利率大幅上升时,大多数股票的估值都会受到压制;市场恐慌时,几乎所有股票都会一起下跌。这就是农场比方里的全国大旱。

衡量两只股票"有多大程度一起动"的指标叫相关系数,它在 −1 到 +1 之间:

  • +1:完全同步,一只涨多少,另一只按同样的方向和比例动。
  • 0:互不相干,就像上一节的两枚硬币。
  • −1:完全相反,就像雨伞店和防晒霜店。

美国股市里,两只普通股票之间的相关系数大多是正的,常常在 0.2 到 0.5 之间。它们不完全同步,但会受到共同的经济环境影响。回到农场:两块地离得越近(同一个行业、同一个地区),相关系数越高,它们越可能同时遭灾。

4.2 降到一个底就降不动了

股票之间存在正的相关性时,分散的效果会怎样?

用一组更接近现实的数字:每只股票的波动率是 40%,任意两只股票之间的相关系数都是 0.25。持有 N 只股票、每只放一样多的钱,组合的波动率可以这样理解:

组合的方差 = 大家共同的那部分 + 各自独有的那部分 ÷ N

在这组数字里,单只股票的方差是 0.4 × 0.4 = 0.16。相关系数 0.25 意味着其中四分之一(0.04)是"大家共同的",四分之三(0.12)是"各自独有的"。

  • 共同的那部分,不管你持有多少只股票,都原封不动地留着,就像大旱落在每个农场头上。
  • 各自独有的那部分,会被持有的股票数量 N 摊薄,就像虫灾和冰雹在一千个农场里互相抵消。

以 10 只股票为例:

  1. 共同的部分:0.04。
  2. 各自的部分:0.12 ÷ 10 = 0.012。
  3. 组合方差:0.04 + 0.012 = 0.052。
  4. 组合波动率:0.052 开平方约 22.8%。

按同样的方法算其他数量:

股票数量 组合波动率
1 40%
2 约 31.6%
5 约 25.3%
10 约 22.8%
20 约 21.5%
30 约 21.0%
50 约 20.6%
100 约 20.3%
无穷多 20%

股票越多,组合波动越小,但降到一个底就降不动了

前几只股票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从 1 只到 10 只,波动率从 40% 降到了约 23%。之后的效果越来越小:从 30 只到 100 只,只降了不到 1 个百分点。不管持有多少只,波动率都不会低于 20%。这 20% 就是共同那部分方差(0.04)开平方的结果,是分散不掉的底。

⚠️ 这里有一个容易误会的地方:曲线变平,不代表多持有股票没用了。从 30 只到 100 只,波动率只降了不到 1 个百分点,但那是在"所有股票的相关系数都一样"这个简化假设下。现实中股票之间的关系更复杂,有的行业之间相关性很高,有的很低,而且个股的收益分布非常不均匀(第七节会讲),持有更广泛的股票还有别的好处。这张表想说明的是"降到一个底就降不动了"这个规律,而不是"30 只就够了"这个具体数字。

五、两种风险

5.1 系统性风险和非系统性风险

现在可以给两种风险起正式的名字了。

非系统性风险:只影响单个公司或少数公司的风险。一家公司的新产品失败、CEO 突然辞职、工厂失火、财务造假被揭穿、打输了一场官司。它们就是农场里的虫灾、冰雹和坏掉的拖拉机。这类风险也叫公司特有风险或可分散风险,因为持有足够多的公司就能把它们抵消掉。

系统性风险:影响整个市场的风险。经济衰退、利率大幅变化、金融危机、疫情、战争。它们就是全国大旱。这类风险也叫市场风险或不可分散风险,因为不管持有多少只股票,它都在那里。

单只股票的总风险是这两部分加在一起。美国的单只股票,年波动率常常在 30% 到 50% 甚至更高;而标普 500 这样包含几百家公司的指数,长期的年波动率大约在 15% 到 20% 之间。这中间的差距,大部分就是被分散掉的公司特有风险。

5.2 安然员工的双重风险

回到开头的安然员工。他们承担的公司特有风险是双重的:

  1. 退休账户集中在一只股票上,这只股票的公司特有风险完全没有被分散。
  2. 他们的工作和工资也来自同一家公司。公司出事时,失去工作和股票暴跌同时发生,这两件事的相关系数几乎是 +1。

这是最糟糕的组合: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失业),恰恰是你的投资最不值钱的时候。后面讲生命周期投资时还会回到这一点:你的工作收入本身也是一种资产,投资时要考虑它和你其他资产之间的关系。

六、市场为什么不为可分散的风险付钱

这一节是这一讲最重要的部分,它连接了前面几讲和后面整个资产定价单元。

第八讲说过,风险厌恶的人要求风险补偿,所以风险资产必须提供风险溢价。现在问一个更细的问题:市场会为哪一种风险付钱?

想象两个投资者:

  • 小王只持有一只股票,承担着这只股票全部的风险,包括 40% 的波动率里所有的公司特有风险。
  • 小李持有几百只股票,公司特有风险几乎被完全抵消,只承担系统性风险。

现在有一只股票,它的公司特有风险很大,系统性风险一般。小王和小李都在考虑要不要买它。

对小王来说,这只股票的全部风险都会落在他身上,他会要求很高的风险溢价才肯买。

对小李来说,这只股票的公司特有风险在他的几百只股票里会被抵消掉,几乎不增加他的总风险。他只在乎这只股票贡献的系统性风险。他要求的风险溢价低得多,所以愿意付更高的价格。

两个人在市场上竞争买这只股票,谁出价更高?小李。股价会由像小李这样充分分散的投资者决定,因为他们愿意付的价格更高。在这个价格下,这只股票的期望收益只补偿它的系统性风险。小王如果也按这个价格买,他承担了额外的公司特有风险,却得不到任何额外的补偿。

这就是投资学里最重要的结论之一:市场只为系统性风险付钱,不为可分散的风险付钱。 因为分散几乎是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持有足够多的股票把公司特有风险消除掉,所以没有理由为承担它而获得补偿。

回到农场:如果虫灾这种风险人人都能通过多买几个农场免费消除,那就没有人会为"承担虫灾风险"付你钱。你只能因为承担了大旱的风险而得到补偿,因为那是谁都躲不掉的。

分散化常被称为投资里唯一的免费午餐:它能降低风险,却不降低期望收益。不吃这顿免费午餐,就等于主动承担了一份没有报酬的风险。

这个结论也解释了第一讲以来说的"风险和收益绑在一起"需要一点修正:和收益绑在一起的,不是一项投资的全部风险,而是它分散不掉的那一部分。 怎样衡量一只股票的系统性风险,以及市场为它付多少钱,是后面资本资产定价模型那一讲的内容。

七、单只股票的真相:大多数股票跑不赢国库券

分散还有一个很少被讲到、但非常重要的理由。它和收益分布的形状有关。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 Hendrik Bessembinder 教授在 2018 年发表了一项研究,统计了 1926 年到 2016 年间在美国上市的约 26,000 只股票,看每只股票在它整个上市期间的表现。他发现:

  • 大多数个股(大约每七只里有四只,约 57%)在整个上市期间的收益,还不如同期持有一个月期国库券。
  • 美国股市在这 90 年里创造的全部净财富,来自大约 4% 的股票。其余 96% 的股票加在一起,大致只赚到了和国库券差不多的钱。

这和"股票长期收益远远高于国库券"并不矛盾。股票整体的高收益,是由少数几只表现极好的股票拉起来的:它们涨了几十倍、几百倍,把整体的平均值拉得很高。而一只随机挑选的股票,更可能是那些表现平平甚至亏损的大多数之一。

用一个简化的例子看看这意味着什么。假设有 10 只股票,其中 1 只 10 年后变成原来的 11 倍,另外 9 只都跌到原来的一半:

  1. 等权重持有全部 10 只:(11 + 9 × 0.5) ÷ 10 = 1.55,组合赚了 55%。
  2. 随机挑 1 只:90% 的可能挑到跌一半的那种。
  3. 随机挑 2 只:两只都没挑到那只大赢家的可能性是 9/10 × 8/9 = 80%。

这就是第六讲说的偏态的另一面:个股的收益分布是正偏的,绝大部分是平庸的结果,少数是巨大的成功。只持有少数几只股票,你很可能错过那几只决定了整体回报的大赢家。持有整个市场,就保证你一定持有它们。

所以分散不只是降低波动。它还保证你拿到的是市场整体的回报,而不是那个中位数的、往往更差的个股回报。

八、分散的边界

分散很强大,但它也有边界。

危机中相关性会上升。 平时各走各的股票,在市场恐慌时常常一起暴跌。2008 年秋天,几乎所有股票、几乎所有国家的股市都在同时下跌。就像一场特大旱灾,连平时位置相隔很远的农场也都没能幸免。分散在平时帮你最多,在最需要它的时候效果反而会打折扣。

只在股票内部分散是不够的。 股票之间的共同风险分散不掉,但股票和其他资产(比如国债)之间的相关性可能低得多,有时甚至是负的。把分散扩展到不同的资产类别、不同的国家,可以进一步降低风险。下一单元讲组合理论、后面讲资产配置时会专门讨论。

过度分散也有代价。 买了十只不同的基金,以为自己分散得很好,结果这些基金持有的股票高度重叠,同时还付了十份费用。如果目标是分散,一只低费用的全市场指数基金往往比一堆主动管理基金分散得更彻底、也便宜得多。

九、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分散会降低收益。” 在期望收益上不会。分散降低的是波动,期望收益是各部分的加权平均,不会因为分散而减少。

“持有足够多的股票,风险就能降到零。” 只能降掉公司特有风险,系统性风险分散不掉。

“我持有 10 只不同的科技股,已经很分散了。” 同一个行业的股票相关性很高,就像同一个地区的农场,很可能一起遭灾。

“承担更多风险,就应该得到更多回报。” 只有承担系统性风险才有补偿。承担可以分散却没有分散的风险,没有任何补偿。

“买自己公司的股票,我最了解它,风险最小。” 了解不等于能预测意外,而且你的工资收入和这只股票高度相关,风险是双重的。

十、小结

回到开头的问题:为什么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 风险可以分成两类:每家公司各自的风险(虫灾、冰雹)和所有公司共同的风险(全国大旱)。
  • 持有越多互不完全同步的资产,各自的风险就越会互相抵消。互不相关时,波动率按数量的平方根下降。
  • 现实中股票之间是正相关的,分散只能消除非系统性风险,降到系统性风险这个底就降不动了。前几只股票的效果最明显。
  • 市场只为系统性风险付钱。 可分散风险可以被免费消除,所以承担它得不到补偿。分散化是投资里唯一的免费午餐。
  • 个股收益是正偏的:大多数股票长期跑不赢国库券,市场的财富来自少数大赢家。分散保证你拿到市场的整体回报。
  • 分散有边界:危机中相关性会上升;只在股票内部分散不够;过度分散到一堆重叠的高费用基金也有代价。

思考题

  1. 用第三节"雨伞和防晒霜"的数字,如果你把 70% 投雨伞店、30% 投防晒霜店,多雨和晴朗年份的收益率分别是多少?组合还没有风险吗?
  2. 两只互不相干的股票,每只都是 50% 可能涨 30%、50% 可能跌 10%。单只股票的期望收益率和标准差是多少?各投一半,组合的期望收益率和标准差是多少?
  3. 每只股票的波动率是 30%,任意两只之间的相关系数是 0.3。持有 1 只、10 只、无穷多只股票(等权重),组合的波动率分别约是多少?
  4. 根据第六节的逻辑,一只公司特有风险很大、但系统性风险很小的股票,它的期望收益率应该高还是低?为什么?
  5. 你的朋友在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工作,拿到了很多公司股票作为薪酬,现在这些股票占了他全部投资的 70%。他说:“我们公司很稳,不会像安然那样。“根据这一讲的内容,你会提醒他什么?

思考题提示

  1. 多雨:30% × 0.7 + (−10%) × 0.3 = 18%;晴朗:(−10%) × 0.7 + 30% × 0.3 = 2%。期望收益率还是 10%,但现在有风险了:两种情况相差 16 个百分点。只有按 50/50 配置,两边的波动才正好抵消。
  2. 单只:期望 10%,偏离 ±20,标准差 20%。组合四种结果:+30%、+10%、+10%、−10%,期望 10%,偏离 +20、0、0、−20,方差 (400 + 400) ÷ 4 = 200,标准差约 14.1%(也就是 20% ÷ √2)。
  3. 单只的方差 0.09,共同部分 0.09 × 0.3 = 0.027,各自部分 0.063。1 只:30%。10 只:0.027 + 0.0063 = 0.0333,约 18.2%。无穷多只:0.027 开平方,约 16.4%。
  4. 应该相对低。期望收益只补偿系统性风险,公司特有风险可以被分散掉,不会得到补偿。所以虽然这只股票单独看波动很大,它的期望收益率并不需要很高。
  5. 至少两点:一,任何一家公司都有自己特有的风险,“很稳"是对过去的描述,不能保证未来,安然在出事前也被认为很稳;二,他的工作收入和这些股票高度相关,公司一旦出问题,他可能同时失去收入和大部分投资。可以考虑逐步卖出一部分公司股票(注意锁定期和税的问题),把钱分散到更广泛的资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