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市盈率 20 倍和 35 倍,哪个更便宜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市盈率这类"倍数",到底能告诉你什么?它们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会骗人?
先看一个场景。
你在比较两家上市的咖啡连锁公司:
- 甲公司:股价 40 美元,每股利润 2 美元,市盈率 20 倍。
- 乙公司:股价 70 美元,每股利润 2 美元,市盈率 35 倍。
同样每股赚 2 美元,乙的价格几乎是甲的两倍。乙是不是明显贵了?
你的朋友说:“市盈率低的就是便宜,买甲。“另一个朋友说:“乙的门店每年增长 25%,甲几乎不增长,乙配得上更高的市盈率。”
谁说得对?这一讲会把市盈率拆开,看看它里面装着什么。
二、给一辆二手车估价
打个比方。你要卖一辆开了五年的车,怎样定价?
你大概不会像第三十讲那样,去预测这辆车未来每年能给你带来多少价值,再一年一年折现。你会做一件简单得多的事:去看看同款、同年份、差不多里程的车,最近卖了多少钱。
这就是相对估值:不直接算一样东西值多少钱,而是看和它相似的东西卖多少钱,以此为参照。
这种方法很实用,但有两个前提:
- 可比的东西要真的可比。 同样是五年的车,一辆开了 3 万英里、从没出过事故,另一辆开了 12 万英里、换过发动机,价格不应该一样。你要么找更相似的车,要么按差别做调整。
- 整个市场的价格本身要合理。 如果某一年因为芯片短缺,所有二手车都涨了三成,那么"参照同款车的价格"只能告诉你你的车相对其他车值多少,不能告诉你整个二手车市场是不是贵了。
股票的相对估值,也面对完全一样的两个问题。这个比方后面会回来好几次。
三、市盈率
3.1 定义
市盈率(P/E)是最常用的估值倍数:
市盈率 = 股价 ÷ 每股利润
它的意思是:为了得到每年 1 美元的利润,投资者愿意付多少钱。市盈率 20 倍,就是愿意花 20 美元去买每年 1 美元的利润。
市盈率有两种常见的算法:
- 历史市盈率:用过去 12 个月的实际利润计算。
- 预测市盈率:用分析师预测的未来 12 个月利润计算。
两者可能差很多,特别是对于利润变化很快的公司。比较时要确认用的是同一种口径。
3.2 市盈率里装着什么
第二十九讲的戈登模型可以帮我们看清市盈率背后的东西。把那个公式两边都除以每股利润:
预测市盈率 = 派息率 ÷(要求的回报率 − 增长率)
这里的派息率,是利润中分给股东的比例。
用文字说:一只股票的市盈率,主要由三件事决定:它分多少钱给股东、它要增长多快、投资者对它要求多高的回报。
看几个例子(派息率 40%、要求回报率 10%):
| 增长率 | 预测市盈率 |
|---|---|
| 4% | 40% ÷ 6% ≈ 6.7 倍 |
| 6% | 40% ÷ 4% = 10 倍 |
| 8% | 40% ÷ 2% = 20 倍 |
增长率从 4% 提高到 8%,市盈率从约 7 倍变成了 20 倍,是原来的三倍。
而且要求的回报率越高(也就是风险越大),市盈率越低。
3.3 回到开头
所以开头那个问题,答案是:只看市盈率,没法判断谁更便宜。 乙的市盈率是甲的将近两倍,可能是因为市场预期乙会增长得快得多,这完全可能是合理的。
回到二手车:一辆车卖得比另一辆贵,可能是因为它的里程少得多、车况好得多,而不是因为它被高估了。
真正的问题是:乙的增长前景,配不配得上它的市盈率? 这就需要回到第二十九讲和第三十讲的方法,或者至少做一些调整。
3.4 市盈增长比
一个常用的粗略调整,是把市盈率除以预期的利润增长率(用百分数表示):
市盈增长比(PEG)= 市盈率 ÷ 预期增长率
- 甲:市盈率 20 倍,如果预期增长 10%,PEG = 20 ÷ 10 = 2.0。
- 乙:市盈率 35 倍,如果预期增长 25%,PEG = 35 ÷ 25 = 1.4。
按这个指标,乙反而更"便宜"一些:每一点增长,它要你付的价格更低。
PEG 很直观,但它很粗糙:它没有考虑风险的差别,也假设市盈率和增长率之间是简单的比例关系,而第 3.2 节的表格已经说明,两者的关系远不是直线。它只能作为一个起点。
3.5 盈利收益率
把市盈率倒过来,就是盈利收益率:
盈利收益率 = 每股利润 ÷ 股价
市盈率 20 倍,盈利收益率就是 5%。它的意思是:按现在的价格买入,每 1 美元能对应 5 美分的年利润。
有人喜欢把股市整体的盈利收益率和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直接比较:如果股市的盈利收益率比国债收益率高很多,就说股票"便宜”。这个比较有一定道理,但要小心:国债收益率是名义的,而公司利润会随着通胀增长,盈利收益率更接近一个实际回报的概念。直接拿两者相减,混淆了名义和实际(第五讲和第二十六讲的道理)。
四、市净率
4.1 定义和含义
市净率(P/B)是股价除以每股账面价值(第二十八讲资产负债表上的股东权益):
市净率 = 股价 ÷ 每股账面价值
第十七讲说过,市净率低的股票叫价值股,高的叫成长股。
4.2 市净率里装着什么
和市盈率一样,市净率也可以从戈登模型推出来。经过推导(这里省略中间步骤),可以得到:
市净率 =(ROE − 增长率)÷(要求的回报率 − 增长率)
用文字说:市净率高不高,关键看公司的 ROE 和投资者要求的回报率相比是高还是低。
看几个例子(要求回报率 10%,增长率 5%):
| ROE | 市净率 |
|---|---|
| 15% | (15% − 5%) ÷ (10% − 5%) = 2.0 倍 |
| 10% | (10% − 5%) ÷ (10% − 5%) = 1.0 倍 |
| 8% | (8% − 5%) ÷ (10% − 5%) = 0.6 倍 |
这个结果和第二十九讲"增长不一定创造价值"是同一个道理:
- ROE 高于要求的回报率,公司每投入 1 美元股东的钱,创造的价值超过 1 美元,所以股价高于账面价值。
- ROE 等于要求的回报率,公司只是在"保值”,股价就等于账面价值。
- ROE 低于要求的回报率,公司在毁掉股东的钱,股价低于账面价值。
⚠️ 这就是为什么低市净率不等于便宜。一只股票的市净率是 0.6 倍,看起来像是"打六折买公司的资产",但如果它的 ROE 长期只有 8%,0.6 倍可能正是它合理的价格。真正便宜的,是那些市净率低、但 ROE 并不低的公司。
4.3 什么时候用市净率
市净率对银行、保险公司这类资产主要是金融资产、账面价值比较接近市场价值的公司比较有用。对科技公司、品牌消费品公司这类主要价值来自品牌、技术、人才等不在资产负债表上的东西的公司,账面价值的参考意义很小(第二十八讲说过这个局限)。
五、企业价值倍数
5.1 杠杆会扭曲市盈率
看两家公司,它们的业务完全一样:每年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EBITDA,第二十八讲提过)都是 100,折旧都是 20,税率都是 21%。区别只在资本结构:
- 公司 A:没有借钱,股票总市值 800。
- 公司 B:借了 400(利率 6%,每年利息 24),股票总市值 400。
算一下它们的市盈率:
- A 的净利润:(100 − 20) × 79% = 63.2。市盈率 = 800 ÷ 63.2 ≈ 12.7 倍。
- B 的净利润:(100 − 20 − 24) × 79% = 44.24。市盈率 = 400 ÷ 44.24 ≈ 9.0 倍。
只看市盈率,B 好像便宜得多。但两家公司的业务一模一样,B 只是多借了钱。第一讲说过,借钱会放大股东的风险,所以 B 的股东要求更高的回报,市盈率自然更低。这个差别不是因为 B 被低估了,而是因为它风险更大。
5.2 企业价值除以 EBITDA
为了避免资本结构的干扰,可以用企业价值(第三十讲:股票市值加上净债务,也就是"整栋楼"的价值)除以 EBITDA:
- A 的企业价值:800 + 0 = 800。EV/EBITDA = 800 ÷ 100 = 8 倍。
- B 的企业价值:400 + 400 = 800。EV/EBITDA = 800 ÷ 100 = 8 倍。
两家完全一样,正确反映了它们的业务价值相同。
回到二手车:比较两辆车时,你不会因为一辆车的车主还背着车贷,就觉得这辆车本身更便宜。
企业价值倍数在比较借钱程度很不一样的公司时特别有用,在并购中也很常用:买下一家公司,你买的是整栋楼,要承担它的债务。不过第二十八讲说过,EBITDA 忽略了资本支出,对于需要大量投资才能维持经营的公司,用它来比较可能会高估它们的价值。
5.3 市销率
对于还没有盈利的公司,比如很多初创期的科技公司,市盈率没有意义(利润是负数)。这时常用市销率(股价除以每股收入)。它的问题是完全忽略了利润:一家收入很大但永远不赚钱的公司,市销率再低也没有价值。
六、用可比公司给阿杰咖啡估值
6.1 具体怎么做
相对估值在实践中的标准做法叫可比公司法:
- 找出几家和目标公司业务、规模、增长、风险都相似的上市公司。
- 计算它们的估值倍数,比如预测市盈率。
- 取一个代表值(通常是中位数),乘以目标公司的对应数字。
回到上一讲的阿杰咖啡。用上一讲的预测,第 1 年的经营利润是 1,955(千美元),减去利息 200,再扣 21% 的税,净利润约 1,386。100 万股,每股利润约 1.39 美元。
假设找到了三家可比的上市咖啡连锁,预测市盈率分别是 22 倍、25 倍、28 倍,中位数 25 倍:
阿杰咖啡的每股价值 ≈ 1.39 × 25 ≈ 34.7 美元
按可比公司法,阿杰咖啡值约 34.7 美元,比承销商建议的 30 美元发行价还要高。
6.2 两种方法的结论不一样
可是上一讲的 DCF 算出来,阿杰咖啡只值约 21.6 美元。同一家公司,两种方法差了六成。谁对?
⚠️ 这里的关键在于,两种方法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
- DCF 问的是:按照我对这家公司未来现金流和风险的判断,它本身值多少钱?
- 可比公司法问的是:按照市场现在给同类公司的价格,它相对值多少钱?
两种答案都可以是"对"的。如果市场上所有的咖啡连锁股票都被定得很高(比如投资者对整个行业过于乐观),那么阿杰咖啡相对于同行可能不贵,但它本身仍然可能被高估了。
回到二手车:如果芯片短缺让所有二手车都涨了三成,按同款车的价格给你的车定价,它"不贵";但如果你相信短缺会结束、价格会回落,它就是贵的。相对估值只能告诉你相对价格,没法告诉你整个参照系是不是错了。
七、整个市场贵不贵:周期调整市盈率
7.1 用十年的平均利润
既然相对估值没法判断整个市场的价格高低,那有没有办法看整个市场呢?
最直接的想法是看整个市场的市盈率。但有一个问题:公司的利润会随着经济周期大起大落。衰退时利润暴跌,市盈率会突然变得很高;繁荣时利润很高,市盈率会显得很低。这时候的市盈率,反映的更多是利润的周期波动,而不是价格本身的高低。
耶鲁大学的 Robert Shiller(第十八讲提到的 2013 年诺贝尔奖得主)和 John Campbell 提出了一个办法:用过去十年平均的、扣除通胀以后的利润来代替当年的利润。这叫周期调整市盈率,通常简称 CAPE,也叫"席勒市盈率"。十年的平均把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都包括进去了,波动小得多。
Shiller 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开了标普 500 指数(以及它的前身)从 1871 年开始的价格、利润、股息和通胀数据。下面的数字都是用这份数据算出来的(数据截至 2023 年 9 月)。
7.2 历史上的 CAPE
| 时期 | CAPE |
|---|---|
| 1881 年 1 月到 2023 年 9 月的平均值 | 约 17.4 |
| 1920 年 12 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萧条) | 约 4.8 |
| 1929 年 9 月(大股灾前夕) | 约 32.6 |
| 1932 年 6 月(大萧条底部附近) | 约 5.6 |
| 1982 年 7 月(高通胀、高利率时期) | 约 6.6 |
| 1999 年 12 月(互联网泡沫顶峰) | 约 44.2,历史最高 |
| 2009 年 3 月(金融危机底部) | 约 13.3 |
| 2021 年 11 月 | 约 38.6 |
| 2023 年 9 月 | 约 30.8 |
7.3 CAPE 和之后十年的回报
CAPE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它和之后十年股票回报之间的关系。
把 1881 年到 2013 年的每一个月作为起点,计算之后十年标普 500 的实际年化总回报(包括股息、扣除通胀),再按起点时的 CAPE 从低到高分成五档:
| 起点的 CAPE | 之后十年实际年化回报:平均 | 最低 | 最高 |
|---|---|---|---|
| 4.8 到 11.1(最便宜的五分之一) | 10.9% | 1.8% | 20.0% |
| 11.1 到 14.4 | 7.2% | −4.2% | 15.8% |
| 14.4 到 17.3 | 6.6% | −4.6% | 16.1% |
| 17.3 到 21.0 | 5.6% | −4.0% | 14.6% |
| 21.0 到 44.2(最贵的五分之一) | 3.0% | −5.9% | 13.1% |
规律很清楚:起点的估值越高,之后十年的平均回报越低。 最便宜的那一档,之后十年平均每年赚约 10.9%;最贵的那一档,只有约 3.0%。起点 CAPE 和之后十年回报的相关系数约为 −0.52。
这正是第一讲最核心的那句话在整个市场层面的体现:同样的未来,价格付得越高,回报就越低。
几个具体的例子:
- 1982 年 7 月,CAPE 约 6.6。之后十年,标普 500 的实际年化回报约 14.3%。
- 2009 年 3 月,CAPE 约 13.3。之后十年,实际年化回报约 14.3%。
- 1929 年 9 月,CAPE 约 32.6。之后十年,实际年化回报约 −1.4%。
- 1999 年 12 月,CAPE 约 44.2。之后十年,实际年化回报约 −3.2%。
7.4 但它不是择时工具
⚠️ 看到这样的规律,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CAPE 高的时候卖出股票,低的时候买入。“这样做往往行不通,原因有几个:
范围非常宽。 看那张表的"最低"和"最高"两列:即使在最贵的那一档,也有之后十年每年赚 13% 的时候;即使在最便宜的那一档,也有之后十年每年只赚 1.8% 的时候。CAPE 只能告诉你平均会怎样,没法告诉你这一次会怎样。
高估值可以持续很久。 1996 年底,CAPE 约 27.7,已经远高于历史平均,Shiller 本人在那时就公开警告过股市估值过高。1997 年 7 月,CAPE 超过了 1929 年股灾前的水平。但之后股市又涨了两年多,到 1999 年底 CAPE 达到 44.2 才见顶。如果你在 1996 年底卖出,会错过一大段上涨。
数据其实没有那么多。 一百多年的历史,互不重叠的十年只有十几段。上面的表格用了每个月作为起点,相邻的起点之后十年的回报大部分是重叠的,看起来数据很多,实际上独立的信息很少。
“正常"的 CAPE 可能变了。 会计规则、利率水平、公司的盈利结构,都和一百年前很不一样。很多研究者认为,今天"合理"的 CAPE 可能比历史平均的 17 左右更高。
所以,CAPE 更适合用来调整你对未来长期回报的预期,而不是用来判断明天该买还是该卖。回到二手车:它可以告诉你现在的二手车市场比历史上贵得多,未来几年买车的人可能会吃亏;但它没法告诉你价格会在哪个月开始回落。
八、用倍数时的常见陷阱
利润是负的,或者特别低。 利润是负数时,市盈率没有意义;利润特别低时(比如衰退时的周期性公司),市盈率会高得吓人,但那往往是买入周期股的好时机,而不是卖出的信号。周期性公司常常在市盈率最低(利润最高、经济最好)的时候最危险。
一次性项目。 一笔一次性的资产出售收益,会让当年的利润和市盈率失真。要看扣除一次性项目后的"正常"利润,但也要警惕第二十八讲说的"每年都有一次性费用”。
会计差异。 不同公司、不同国家的会计规则可能不同,直接比较倍数可能会产生误导。
可比公司不可比。 同一个行业里的公司,增长、风险、利润率可能差别很大。选错了可比公司,结论就错了。
整个参照系是错的。 相对估值最大的局限:它只能告诉你相对价格。整个行业或整个市场都被高估时,按可比公司定价,会让你在泡沫里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九、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市盈率低的股票就是便宜的。” 市盈率低可能是因为增长前景差、风险高。要看增长和风险配不配得上这个价格。
“市净率低于 1,就是打折买公司。” 如果公司的 ROE 长期低于股东要求的回报率,市净率低于 1 可能正是合理的价格。
“借钱多的公司市盈率低,所以更便宜。” 杠杆会压低市盈率,但这是因为风险更大。比较借钱程度不同的公司,用企业价值倍数更合适。
“可比公司法和 DCF 结果不一样,所以其中一个算错了。” 两者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一个是相对价格,一个是绝对价值。
“CAPE 很高,所以马上就要跌了。” CAPE 和之后十年的平均回报有明显的负相关,但范围很宽,高估值可以持续很多年,它不是一个短期的择时信号。
十、小结
回到开头那两家咖啡连锁:市盈率 20 倍的甲和 35 倍的乙,只看市盈率没法判断谁更便宜。如果乙的增长快得多,它的 PEG 甚至可能比甲更低。
- 相对估值就像给二手车估价:看相似的东西卖多少钱。前提是可比的东西真的可比,而且整个市场的价格本身合理。
- 市盈率 = 股价 ÷ 每股利润。预测市盈率 = 派息率 ÷(要求的回报率 − 增长率),所以市盈率里装着增长和风险。PEG 是一个粗略的增长调整。
- 市净率 =(ROE − 增长率)÷(要求的回报率 − 增长率)。ROE 高于要求回报率,市净率才会高于 1。低市净率不等于便宜。
- 杠杆会扭曲市盈率:业务相同、只是多借钱的公司,市盈率会更低。企业价值倍数(EV/EBITDA)可以排除资本结构的影响。
- 可比公司法给阿杰咖啡估出约 34.7 美元,DCF 约 21.6 美元。前者是相对价格,后者是绝对价值,相对估值没法告诉你整个参照系是不是错了。
- CAPE(周期调整市盈率)用十年平均实际利润。1881–2023 年平均约 17.4,1999 年 12 月最高约 44.2。按起点 CAPE 分五档,之后十年的平均实际年化回报从约 10.9% 降到约 3.0%。但范围很宽,它不是择时工具。
思考题
- 一家公司派息率 50%,要求的回报率 9%,预期长期增长率 5%。它的合理预测市盈率是多少?如果市场给它的市盈率是 20 倍,市场隐含的增长率大约是多少(派息率和要求回报率不变)?
- 一家银行的 ROE 是 12%,要求的回报率 10%,长期增长率 4%。它的合理市净率是多少?如果它的 ROE 降到 8%,合理市净率会变成多少?
- 两家公司 EBITDA 都是 200。甲公司没有负债,股票市值 1,600;乙公司有净债务 600,股票市值 1,000。它们的 EV/EBITDA 分别是多少?从这个指标看,哪家更贵?
- 一家钢铁公司在经济衰退时利润大跌,市盈率变成了 40 倍;在经济繁荣时利润很高,市盈率只有 6 倍。你认为什么时候买入它的股票更可能赚钱?为什么?
- 2023 年 9 月,标普 500 的 CAPE 约为 30.8,处在历史最贵的那一档。根据第七节的数据和讨论,你会怎样调整自己对未来十年美国股市回报的预期?你会因此卖出所有股票吗?为什么?
思考题提示
- 合理市盈率 = 50% ÷ (9% − 5%) = 12.5 倍。如果市场给 20 倍:50% ÷ (9% − g) = 20,9% − g = 2.5%,g = 6.5%。市场隐含了 6.5% 的长期增长。
- ROE 12%:(12% − 4%) ÷ (10% − 4%) ≈ 1.33 倍。ROE 8%:(8% − 4%) ÷ (10% − 4%) ≈ 0.67 倍。
- 甲:EV = 1,600,EV/EBITDA = 8 倍。乙:EV = 1,000 + 600 = 1,600,EV/EBITDA = 8 倍。两家一样贵。只看股票市值,乙好像便宜,但那是因为它的价值有一部分属于债主。
- 历史上,周期性公司往往在市盈率很高(利润处在低谷)时买入更好,因为利润会随经济复苏而大幅回升;在市盈率很低(利润处在高峰)时买入更危险,因为利润可能随经济转弱而大跌。对周期性公司,要看"正常"年份的利润,而不是当年的利润。
- 可以把对未来十年实际回报的预期调低一些,比如不要指望历史平均的 6% 到 7%,而是低一些;在做退休规划、决定储蓄率时考虑到这一点。但不应该因此卖出所有股票:最贵的那一档里也有之后十年每年赚 13% 的情况,高估值可以持续多年,而且"正常"的 CAPE 可能已经变了。完全离场的风险和成本(错过上涨、交税)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