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上的 100 美元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股票的价格里,已经包含了多少信息?一个普通投资者,有没有可能靠研究和判断,稳定地赚到超过市场平均水平的钱?

先讲一个金融学家之间流传很广的笑话。

一位经济学教授和他的学生走在街上。学生突然指着地面说:“教授,您看,地上有一张 100 美元的钞票!”

教授头也不回地说:“不可能。如果那里真有一张 100 美元,早就被别人捡走了。”

这个笑话的笑点在于教授的固执:钞票明明就在那里。但它也说出了一个很有道理的直觉:一个明显的、容易拿到的好处,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很难长时间存在。 有很多人在找,找到的人会立刻拿走。

股票市场就是一条人来人往的街:每天有几百万个投资者、几万个职业分析师、无数台计算机在盯着每一只股票,寻找任何一点"地上的钞票"。这一讲要讲的有效市场假说,就是把那位教授的直觉认真地推演下去:在这样一个市场里,价格会是什么样子?

二、超市的收银台

打个比方。你在一家大超市结账,面前有十条收银通道。你会选哪一条?

你当然会选排队最短的那条。但其他人也会这么做。所以只要有一条通道明显比别的短,很快就会有人推着车过去,把它排长。结果是:大多数时候,各条通道的等待时间都差不多。

这并不是说每条通道的等待时间完全一样。某一时刻,某条通道可能碰巧短一点;某个顾客结账特别慢,他那一条可能突然变长。但这些差别是随机的、短暂的,你很难事先判断哪条会更快。你花很多时间站在那里研究"哪条最快",平均来说也省不了几秒钟。

这里面藏着几个重要的观察:

  1. 正是因为大家都在找最短的队,所以各条队变得差不多长。
  2. 差不多长不等于完全一样长,但剩下的差别很难预测,也很难利用。
  3. 如果没有人去找最短的队,各条队的长短就会差得很多。

有效市场的道理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后面每一节都会回到收银台。

三、价格为什么会随机游走

3.1 一个奇怪的发现

20 世纪 50 年代,统计学家 Maurice Kendall 研究了股票和商品价格的历史数据,想从中找出规律,比如经济周期。他的发现让很多人失望:价格的变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预测的规律,今天涨还是跌,和昨天、前天涨跌没什么关系。价格的走势看起来就像一个醉汉在街上东倒西歪地走路,下一步往哪个方向完全是随机的。这叫随机游走。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说明股票市场是非理性的,价格是乱动的,没有道理可言。

但经济学家很快意识到,事实正好相反:价格的变化不可预测,恰恰是市场理性运转的结果。

3.2 可预测的价格变化会自己消失

想象一下,假设某只股票的价格可以预测:所有人都确定地知道,它下个星期会从 50 美元涨到 55 美元。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会今天就买入。没有人会愿意在今天以 50 美元卖出一只下周值 55 美元的股票。买的人太多、卖的人太少,价格今天就会涨到接近 55 美元。

所以"下周会涨到 55 美元"这个预测,会让价格今天就涨到 55 美元。等到下周,价格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涨了。

这就是关键:任何可以被预测的价格变化,都会被提前交易掉。 一旦一个规律被人知道,利用它的交易本身就会把它消灭。剩下的价格变化,只能来自那些事先不知道、无法预测的新消息。而新消息之所以是"新"的,就是因为没人能预测它,它好的可能和坏的可能大致一样。所以价格的变化看起来是随机的。

回到收银台:如果所有人都知道 3 号通道会更快,大家都会去 3 号,它就不会更快了。剩下的"哪条通道会更快",只取决于那些没法事先知道的事,比如前面哪个顾客会突然发现忘了拿东西。

1965 年,经济学家 Paul Samuelson 写了一篇论文,题目就叫《正确预期的价格随机波动的证明》,把这个道理用数学严格地证明了出来。

3.3 一个具体的例子

看一个具体的数字。

一只股票预计每年给股东 5 美元的现金(可以想象成每年都派 5 美元股息,一直持续下去),投资者对它要求的回报率是 10%。它的合理价格是多少?

如果每年 5 美元、一直持续,那么一个价格让你每年拿到正好 10% 的回报,就是 5 ÷ 10% = 50 美元。

现在,公司突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一项新业务成功了,以后每年给股东的现金会变成 5.5 美元。

  1. 新的合理价格是 5.5 ÷ 10% = 55 美元。
  2. 在一个有效的市场里,消息公布以后,价格会几乎立刻从 50 美元跳到 55 美元。
  3. 你在消息公布以后、价格已经到 55 美元时才买入,你得到的回报是多少?每年 5.5 美元除以 55 美元,正好 10%。

只有在消息公布之前就持有这只股票的人,才拿到了那 5 美元的跳涨。消息公布以后才买的人,只能拿到正常的、和风险相符的回报。

这就是有效市场最核心的含义:价格会迅速反映新的信息,以至于在信息公开以后再去利用它,拿不到超额收益。

四、有效市场假说的三种形式

4.1 “所有可用的信息"指什么

1970 年,芝加哥大学的 Eugene Fama 发表了一篇综述,把这些想法总结成了有效市场假说:在一个有效的市场里,价格充分反映了所有可用的信息。

问题是,“所有可用的信息"是什么?Fama 把它分成了三个层次,对应有效市场假说的三种形式。

弱式有效:价格反映了过去所有的价格和交易信息。

如果市场是弱式有效的,那么研究过去的价格走势、成交量,画 K 线、找图形、算移动平均线,都不能帮你稳定地赚到超额收益。因为过去的价格是任何人都能免费看到的,里面如果有什么规律,早就被交易掉了。

半强式有效:价格反映了所有公开的信息。

这比弱式更进一步。公开信息除了过去的价格,还包括公司的财报、新闻、经济数据、分析师报告、行业研究等等。如果市场是半强式有效的,那么仔细阅读财报、研究公司前景(也就是基本面分析),也不能稳定地赚到超额收益,因为这些信息在公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反映在价格里了。

强式有效:价格反映了所有的信息,包括尚未公开的内幕信息。

这是最极端的形式。如果市场是强式有效的,就连公司的高管、掌握内幕消息的人,也赚不到超额收益。

4.2 现实大致在哪一层

大多数研究者认为:

  • 强式有效显然不成立。公司内部人员利用尚未公开的信息交易,确实能赚到超额收益,这也正是法律禁止内幕交易的原因(第三讲提到过)。
  • 弱式有效大体成立,至少对大公司的股票是这样:仅仅根据过去的价格走势,很难找到扣除成本后仍然稳定有效的交易规则。(不过第十七讲的动量效应,是一个用过去价格就能发现的规律,它对弱式有效构成了挑战。)
  • 半强式有效是争论的焦点。下一讲会专门看证据:大量证据表明价格对公开信息的反应很快;但也有不少"异象"表明,某些公开信息似乎没有被完全反映。

回到收银台:弱式有效就像是说"看前几分钟每条队怎么动,帮不了你选”;半强式有效就像是说"连看每个人购物车里有多少东西都帮不了你选,因为别人也在看”;强式有效就像是说"即使你知道前面那位顾客的信用卡会被拒,也帮不了你",这显然太极端了。

五、价格反应有多快

如果市场有效,价格应该对新消息反应得非常快。现实中有多快?

1986 年挑战者号。 1986 年 1 月 28 日上午 11 点 39 分,美国航天飞机挑战者号在发射 73 秒后爆炸。参与制造航天飞机的有几家上市公司。爆炸后几分钟内,这几家公司的股票都开始下跌,但其中一家,Morton Thiokol(负责制造固体火箭助推器),跌得最多,当天收盘下跌约 12%,而其他几家只跌了几个百分点。

当时没有任何公开信息说明事故原因。直到几个月后,总统委员会的调查才确定,事故是由固体火箭助推器上的 O 形密封圈失效造成的,责任正是在 Morton Thiokol。股票市场在爆炸当天,就"找到了"那个责任方。后来研究者分析这件事,没有发现明显的内幕交易证据。

电视上的分析师点评。 有研究者分析了美国财经电视节目里分析师在直播中对个股的点评,发现被正面点评的股票,价格在点评播出后的几分钟内就完成了大部分反应。等你看完节目、打开券商软件下单,价格早就动完了。

这些例子说明:在一个有大量参与者的市场里,公开信息被反映到价格里的速度可以非常快,快到普通投资者几乎来不及反应。

六、“有效"不是什么意思

有效市场假说是投资学里最常被误解的理论之一。下面这几种说法都是错的。

“有效市场意味着价格永远是对的。” 不是。价格反映的是当时所有可用的信息,信息本身可能不完整、甚至是错的。2000 年互联网泡沫破裂、2008 年金融危机,事后看价格明显"错了”。有效市场假说说的是:在当时,你没有办法事先、稳定地知道它错在哪里、往哪个方向错。

“有效市场意味着价格不会大幅波动。” 不是。新消息来了,价格就应该动;消息越重大、越出乎意料,价格就应该动得越厉害。价格大幅波动本身不是市场无效的证据。

“有效市场意味着没有人能跑赢市场。” 不是。在一个有效的市场里,仍然会有大量的人跑赢市场,只是他们跑赢靠的是运气,而不是可以重复的本事。下一节会算一算,运气能制造出多少"股神"。

“有效市场意味着投资没有意义。” 不是。在有效的市场里,你仍然可以通过承担风险获得风险溢价,仍然应该分散、控制成本、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股债比例。有效市场说的只是:挑选个股、判断时机,很难帮你多赚。

回到收银台:各条队差不多长,不等于每条队都一样长,不等于排队不需要时间,不等于有人从来没碰上过最快的那条,也不等于你可以不排队。

七、运气能制造多少"股神"

7.1 抛硬币的基金经理

假设市场是完全有效的,没有任何基金经理有真正的本事。每个基金经理每年跑赢市场的可能性,都和抛一次硬币一样:一半一半。

现在有 1,000 个这样的基金经理,连续管理 10 年。10 年后,他们的成绩是什么样的?

每个人 10 年里跑赢市场的年数,就像抛 10 次硬币得到正面的次数。按照概率,1,000 个人的分布大致是:

10 年里跑赢的年数 人数(约)
0 1
1 10
2 44
3 117
4 205
5 246
6 205
7 117
8 44
9 10
10 1

1,000 个全靠抛硬币的基金经理,10 年里跑赢市场的年数

7.2 172 个"高手"

看表格的下半部分:

  • 10 年里有 7 年或以上跑赢市场的人,大约有 117 + 44 + 10 + 1 = 172 个。
  • 10 年里有 8 年或以上跑赢市场的人,大约有 55 个。
  • 10 年全部跑赢市场的人,大约有 1 个。

每一个都是纯靠运气。

⚠️ 这一点非常反直觉,值得慢慢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有本事的世界里,仍然会出现一大批成绩斐然的人。 如果美国市场上有 10,000 个基金经理(实际数量的级别差不多),那么纯靠运气 10 年全部跑赢市场的,也会有大约 10 个。财经媒体会采访他们,基金公司会大力宣传他们,他们会被称为"股神"。

所以,看到一个基金经理过去的成绩很好,这本身并不能说明他有本事。真正的问题是:他的成绩,比"一大群人里运气最好的那一部分"好多少?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考虑有多少人在参加这个"比赛"、他的超额收益在统计上有多显著,以及第十七讲说的,他的收益是不是只是来自某种风格。

7.3 反过来也成立

这个推理也提醒了另一件事:就算真的有一些基金经理有本事,在 1,000 个人里要把他们和运气好的人区分开,也非常难。有本事的人可能只是比别人多一点点胜率,比如每年跑赢的概率是 55% 而不是 50%。在 10 年的数据里,55% 和 50% 的人几乎分不出来。

八、联合假设问题

要检验市场是否有效,还有一个更深的困难。

说一个市场"有效",意思是价格反映了所有可用信息,你没法赚到"超额"收益。可是,“超额"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的?要判断一笔收益是不是超额的,你得先有一个模型告诉你"正常"的收益应该是多少,比如 CAPM 或者第十七讲的因子模型。

这就带来了一个麻烦。假设你发现,小公司的股票平均收益比 CAPM 预测的高。这说明什么?有两种可能:

  1. 市场是无效的,小公司的股票被系统性地低估了。
  2. 市场是有效的,只是 CAPM 这个"正常收益"的模型错了:小公司承担了某种 CAPM 没有考虑到的风险,它们的高收益是对这种风险的合理补偿。

你没法单独区分这两种可能。每一次检验市场效率,都同时是在检验"市场是有效的"和"我用的定价模型是对的"这两个假设。这叫联合假设问题,是 Fama 本人指出的。

这也是为什么第十七讲的因子溢价至今仍有争论:同样的数据,相信市场有效的人会说"这是风险补偿”,相信市场有偏差的人会说"这是错误定价"。

九、市场不可能完全有效

最后,还有一个有趣的悖论。

回到收银台。各条通道之所以差不多长,是因为大家都在找最短的那条。但如果所有人都相信"各条通道一样长",于是谁都不再去找,随便排一条,会怎样?那么各条通道就会差得很多,这时候去找最短的队就很划算了。

市场也一样。价格之所以能反映信息,是因为有人在花时间、花钱收集和分析信息,然后据此交易,把信息"带进"价格里。可如果市场是完全有效的,价格已经反映了一切,那么收集信息就没有任何回报,没有人会愿意去做。而如果没有人去做,价格就不会反映信息,市场就不再有效了。

1980 年,Sanford Grossman 和 Joseph Stiglitz 把这个悖论讲清楚了:市场不可能完全有效。 在均衡中,价格必须稍微不那么有效一点,留下一点点超额收益,刚好补偿那些花了成本去收集和分析信息的人。

这意味着:

  • 专业的、投入巨大资源做研究的投资者,可能确实能赚到一点超额收益,但这只是对他们成本的补偿,扣掉成本以后可能所剩无几。
  • 对于没有信息优势、没有专业资源的普通投资者,市场在实际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有效的。

十、两个诺贝尔奖

2013 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三位经济学家:Eugene Fama、Robert Shiller 和 Lars Peter Hansen。

有意思的是,Fama 是有效市场假说最重要的提出者和捍卫者,而 Shiller 则是最著名的批评者之一。Shiller 的研究表明,股票价格的波动远远大于用未来股息的变化所能解释的程度,他认为市场经常被投资者的情绪推离合理的价值,并且在 2000 年互联网泡沫和 2000 年代中期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前都发出过警告。

两个观点看起来针锋相对的人同时获奖,说明了学术界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两种观点都抓住了真实的东西。 在短期内,价格的变化很难预测,公开信息很快被反映到价格里,这支持有效市场的观点;在长期内,市场整体的估值有时会严重偏离,而且这种偏离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事后识别、甚至事先察觉的,这支持 Shiller 的观点。

下一讲会看看具体的证据,再下一讲会讨论人的心理怎样让价格偏离。

十一、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价格随机波动,说明市场是非理性的。” 恰恰相反。可预测的价格变化会被提前交易掉,剩下的只有对新消息的反应,而新消息本身是不可预测的。

“有效市场意味着价格永远正确。” 它意味着你没法事先、稳定地知道价格错在哪里。

“有人连续十年跑赢市场,说明市场不是有效的。” 在一个有很多参与者的有效市场里,纯靠运气也会出现一些连续多年跑赢市场的人。

“市场要么有效,要么无效。” 有效是程度问题。不同的市场、不同的股票、不同的信息,被反映到价格里的速度和程度都不一样。大公司股票通常比小公司更有效。

“既然市场有效,研究和分析就没有用。” 正是因为有人在研究和分析,市场才变得有效。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研究的收益可能抵不上成本。

十二、小结

回到地上的那 100 美元:教授不相信它在那里,是因为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上,它很难留得住。

  • 像超市的收银台一样,正因为大家都在找最短的队,各条队才差不多长。剩下的差别随机、短暂、难以利用。
  • 可预测的价格变化会被提前交易掉,剩下的只有对不可预测的新消息的反应,所以价格看起来是随机游走的。
  • 1970 年 Fama 提出有效市场假说的三种形式:弱式(过去价格)、半强式(所有公开信息)、强式(包括内幕信息)。强式显然不成立,弱式大体成立,半强式是争论的焦点。
  • 价格对公开信息的反应可以非常快:挑战者号爆炸当天,市场就把责任方 Morton Thiokol 的股价压低了约 12%。
  • “有效”不意味着价格永远正确、不会大幅波动、没有人能跑赢市场,或者投资没有意义。
  • 1,000 个纯靠抛硬币的基金经理里,10 年中有 7 年以上跑赢市场的约有 172 人。过去的好成绩本身不能证明本事。
  • 联合假设问题:检验市场效率总是同时在检验定价模型。
  • Grossman 和 Stiglitz:市场不可能完全有效,必须留下一点超额收益来补偿收集信息的人。
  • 2013 年诺贝尔奖同时颁给了 Fama 和 Shiller:短期难以预测,长期估值可能偏离,两种观点都有道理。

思考题

  1. 一只股票预计每年给股东 4 美元,投资者要求的回报率是 8%。它的合理价格是多少?如果公司宣布以后每年会给 4.4 美元,在有效市场里价格会变成多少?消息公布后买入的人,期望回报是多少?
  2. 有 2,000 个纯靠运气的基金经理,每年跑赢市场的概率都是 50%。8 年后,大约有多少人每一年都跑赢了市场?
  3. 一位朋友说:“我研究了过去 20 年的股价图,发现每次一只股票连续涨三天,第四天大概率会跌。“如果这个规律真的存在而且广为人知,你认为它会怎样?这和弱式有效有什么关系?
  4. 挑战者号的例子里,Morton Thiokol 的股价在原因公布之前就大幅下跌。这个例子更支持弱式、半强式还是强式有效?为什么?
  5. 一个研究者发现,过去 30 年里,市盈率低的股票平均收益比 CAPM 预测的高 3 个百分点。用"联合假设问题"解释,为什么这个发现不能直接证明市场无效。

思考题提示

  1. 合理价格 4 ÷ 8% = 50 美元。新的合理价格 4.4 ÷ 8% = 55 美元。消息公布后以 55 美元买入,期望回报 4.4 ÷ 55 = 8%,只是正常的回报。
  2. 每个人连续 8 年跑赢的概率是 (1/2)⁸ = 1/256。2,000 ÷ 256 ≈ 7.8,大约 8 个人。
  3. 如果规律广为人知,人们会在第三天收盘前就卖出,把价格提前压下去,规律会被交易掉而消失。它要真的存在、而且扣掉成本还能赚钱,就违反了弱式有效。更可能的情况是:它只是在历史数据里碰巧出现的模式,或者扣掉交易成本后无利可图。
  4. 它主要说明市场能非常快速、准确地处理公开发生的事件(爆炸本身是公开的,但原因不是),这和半强式有效的精神一致:市场在很短时间内综合了大量分散的公开信息和专业判断。如果其中有人利用了非公开的信息,那它也部分涉及强式有效的问题,但研究者没有发现明显的内幕交易证据。
  5. 这个发现可能说明市场无效(低市盈率股票被系统性低估),也可能说明 CAPM 不是一个正确的定价模型:低市盈率的股票可能承担了某种 CAPM 没有考虑到的风险(比如第十七讲说的困境风险),它们的高收益是对这种风险的补偿。只用 CAPM 去检验,没法区分这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