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只股票,先卖哪一只
这一讲要回答的问题是:人在投资时会犯哪些系统性的错误?既然有人犯错,为什么聪明的投资者没有把这些错误造成的价格偏差全部套利掉?
先看一个场景。
一年前,你各花 10,000 美元买了两只股票。现在:
- 股票甲涨了 20%,值 12,000 美元。
- 股票乙跌了 20%,值 8,000 美元。
你需要用一笔钱,必须卖掉其中一只。你会卖哪只?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卖甲。理由听起来很充分:“甲已经赚了,落袋为安;乙现在卖就真亏了,等它涨回来再说。”
这个选择背后有一个心理学家研究了几十年的规律。而且从税的角度和从历史数据的角度看,它往往是错的选择。这一讲会解释为什么。
二、你明知道的错觉
打个比方。下面是一个著名的视觉错觉:两条一样长的线段,一条两端画着向内的箭头(>——<),另一条两端画着向外的箭头(<——>)。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第二条更长。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就算你已经知道它们一样长,你看过去还是觉得不一样长。 知道真相并不能让错觉消失。唯一可靠的办法,是拿一把尺子量一下。
人在做投资决定时的很多错误,就像视觉错觉一样:
- 它们是系统性的,不是随机的。大多数人会在同一个方向上犯同样的错。
- 它们很顽固,即使你知道它们的存在,在当时的情境下还是会感觉"这样做是对的"。
- 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不是靠意志力,而是给自己准备一把尺子:事先定好的规则、清单和自动化的流程。
这一讲先讲几种最重要的"错觉",再讲为什么市场没有把它们造成的价格偏差纠正掉,最后讲讲那把尺子。
三、前景理论:亏损比收益更疼
3.1 一个抛硬币的赌局
1979 年,心理学家 Daniel Kahneman 和 Amos Tversky 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前景理论。它描述的是人们在面对有风险的选择时,实际上是怎么做决定的,而不是应该怎么做决定。Kahneman 因此在 2002 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Tversky 在 1996 年去世,没能共享这个奖)。
先做一个测试:抛一次硬币,正面你赢 150 美元,反面你输 100 美元。你愿意参加吗?
这个赌局的期望值是 150 × 50% − 100 × 50% = +25 美元。按期望值算,它是划算的。而且只涉及一两百美元,按第八讲"钱多了以后同样的风险不算什么"的道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点钱带来的风险厌恶应该很小。
可是大多数人拒绝这个赌局。研究发现,大多数人要到赢的金额达到输的金额的两倍左右,才愿意参加。
3.2 损失厌恶
Kahneman 和 Tversky 的解释是:人们不是从"总财富"的角度去感受得失,而是从一个参照点(比如现在的状态、买入的价格)出发,看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而且亏损带来的痛苦,大约是同样金额的收益带来的快乐的两倍多。他们在 1992 年的研究里估计,这个倍数大约是 2.25。这叫损失厌恶。
用这个倍数重新算那个赌局的"心理感受":
- 赢 150 美元的快乐:150 × 50% = 75。
- 输 100 美元的痛苦:100 × 2.25 × 50% = 112.5。
- 合计:75 − 112.5 = −37.5。
心理上,这个赌局是"亏"的,所以人们拒绝它。要让心理感受打平,赢的金额要达到 100 × 2.25 = 225 美元。
3.3 和第八讲的风险厌恶有什么不同
⚠️ 这里很容易和第八讲的风险厌恶混在一起,值得分清楚。
第八讲的风险厌恶来自边际效用递减:财富越多,多出来的钱越不值钱,所以同样金额的亏损比收益更疼。但这种效应对小金额几乎没有作用:你有 5 万美元存款时,赢输 100 美元,财富只变化了 0.2%,幸福分曲线在这么小的范围里几乎是直的。
前景理论说的损失厌恶不一样:它在参照点那里有一个拐点。不管金额多小,只要从"赚"变成"亏",感受就突然陡了两倍多。这解释了为什么人们连一两百美元的、期望值为正的小赌局都会拒绝。
前景理论还有一个和第八讲很不同的地方:在亏损的那一侧,人们往往会变得愿意冒险。面对"确定亏 500 美元"和"一半可能亏 1,000、一半可能不亏",很多人会选后者,宁愿冒更大的风险,也不愿意接受一个确定的亏损。看价值曲线的左半边:它越往左越平,多亏的那 500 美元带来的额外痛苦,比最初亏的那 500 美元少。
四、处置效应:卖赢家、留输家
4.1 回到开头那两只股票
现在可以解释开头的选择了。
股票甲赚了 2,000 美元,卖掉它就把一个"赚"锁定了下来,这让人感觉很好。股票乙亏了 2,000 美元,只要不卖,这笔亏损就还只是"账面上的",还有涨回来的希望;一旦卖掉,就变成了确定的亏损,这是损失厌恶最难接受的事。所以人们倾向于卖掉赚钱的、留着亏钱的。
这叫处置效应,最早由 Hersh Shefrin 和 Meir Statman 在 1985 年提出。1998 年 Terrance Odean 分析了一家美国券商约一万个个人账户的交易记录,证实了这种倾向:个人投资者卖出赚钱股票的比例,明显高于卖出亏钱股票的比例。
4.2 为什么它通常是错的
从两个角度看,开头那个"卖甲留乙"的选择往往不划算。
税。 在美国的应税账户里,卖掉甲会实现 2,000 美元的资本利得,要交税;卖掉乙会实现 2,000 美元的资本损失,可以用来抵扣其他的资本利得(或者在一定额度内抵扣普通收入)。假设长期资本利得税率是 15%:
- 卖甲:要交 2,000 × 15% = 300 美元的税。
- 卖乙:如果你有其他的资本利得可以抵扣,可以少交 2,000 × 15% = 300 美元的税。
- 两种选择的税务差别是 600 美元。
动量。 第十七讲说过,过去 3 到 12 个月的赢家,平均会继续跑赢输家一段时间。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卖掉赢家、留下输家,恰好是反着动量在操作。Odean 的研究也发现,投资者卖掉的那些赚钱股票,在之后一年里的平均表现,反而好于他们留下的那些亏钱股票。
这里有一把很简单的"尺子":卖哪一只,应该只取决于你对它们未来的判断和税的影响,而不是取决于你当初买它们花了多少钱。 买入价是一个心理参照点,对未来毫无意义。可以问自己:如果我今天手里没有这两只股票,只有 20,000 美元现金,我会买哪一只?
五、过度自信和过度交易
5.1 大多数人觉得自己比平均水平好
心理学研究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发现:大多数人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高于平均水平。这在统计上是不可能的,但人们就是这样觉得。
投资也是如此。很多人相信自己能挑出好股票、能判断市场时机。这种过度自信的一个直接后果是:交易太多。
5.2 交易得越多,赚得越少
2000 年,Brad Barber 和 Terrance Odean 发表了一项著名的研究。他们分析了一家美国大型折扣券商在 1991 年到 1996 年间约 66,000 个家庭账户的交易记录,发现:
- 这段时间里,市场的年化收益率约为 17.9%。
- 平均每个家庭的年化净收益率(扣除交易成本后)约为 16.4%,比市场低 1.5 个百分点。
- 交易最频繁的那 20% 的家庭,年化净收益率只有约 11.4%,比市场低 6.5 个百分点。
论文的标题很直白:《交易对你的财富有害》。
交易频繁的人并不是挑股票特别差。问题在于,他们买进卖出的股票,扣掉成本前的表现和其他人差不多,但每一次交易都要付价差、佣金(当时还有佣金)和冲击成本。第三讲算过,一次往返的价差在冷门股上可以达到 2%。一年换手几次,成本就会吃掉一大块收益。
Barber 和 Odean 在另一项研究里还发现,男性投资者的交易频率比女性高约 45%,净收益也相应更低。他们把这解释为过度自信在男性中更普遍。
5.3 现在交易免费了,问题解决了吗
第三讲说过,2019 年以后美国主要券商的佣金降到了零。这让过度交易的直接成本降低了,但没有消除:价差、冲击成本和订单流付费依然存在。更重要的是,零佣金、手机上一点就能成交、游戏化的界面设计,可能反而让人交易得更频繁。
六、其他几种常见的错觉
6.1 心理账户
经济学家 Richard Thaler(2017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发现,人们会把钱分到不同的"心理账户"里,对不同账户里的钱用不同的规则处理,即使钱本身是完全一样的。
一个常见的例子是"赌场的钱":在股市里赚了一笔的人,往往会觉得这是"赚来的钱",用它冒更大的风险也无所谓,而不会用对待自己工资一样谨慎的态度对待它。但一美元就是一美元,不管它是从哪里来的。
另一个例子:有人一边在储蓄账户里存着利率 1% 的钱,一边背着利率 20% 的信用卡债务,因为"储蓄是储蓄,债务是债务"。把储蓄拿去还掉信用卡,相当于一笔确定的 19% 的收益。
6.2 锚定
人们在估计一个数字时,会被一个先出现的、哪怕毫不相关的数字影响。这叫锚定。
投资中最常见的锚是买入价和历史最高价。“这只股票以前到过 200 美元,现在只要 80,太便宜了。“但它以前的最高价,和它现在值多少钱没有必然的关系。公司的情况可能已经彻底变了。
6.3 代表性和过度外推
人们倾向于根据"看起来像什么"来判断,而忽视基础的概率。一家公司过去三年利润高速增长、管理层有魅力、产品很酷,看起来"像"一家伟大的公司,人们就会推断它会一直这样增长下去,愿意为它付很高的价格。
这和第十七讲、第十九讲提到的价值效应、长期反转的行为解释是一致的:投资者对过去的增长过度外推,把成长股推得太贵、把陷入困境的价值股压得太便宜。
6.4 从众
当身边的人都在买某样东西、媒体都在报道它的时候,人们很难不跟进。一方面是因为别人的行为本身被当作了信息(“这么多人买,一定有道理”),另一方面是因为错过的感觉很难受。从众会让价格偏离得更远,也是泡沫形成的重要原因之一。后面的历史案例会讲 2000 年的互联网泡沫。
6.5 本土偏好
1991 年,Kenneth French 和 James Poterba 的研究发现,美国、日本、英国的投资者都把绝大部分股票投资放在了本国市场,远远超过了本国市场在全球市值中的比例。人们更愿意投资自己熟悉的东西。但熟悉不等于更安全,过度集中在本国,等于放弃了国际分散能带来的好处。第十二讲已经算过,加入一点海外股票就能让有效前沿往外推。
七、为什么错误没有被套利抹平
7.1 一个看起来很有力的反驳
行为金融刚兴起的时候,很多支持有效市场的经济学家提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力的反驳:就算有很多人犯错,只要有一部分理性的投资者在场,他们就会利用这些错误,把价格拉回合理的水平。 第十六讲的套利就是这个道理:价格偏高,理性的人就卖;偏低,就买。犯错的人会不断亏钱给理性的人,最终被市场淘汰。
这个反驳的关键假设是:套利是容易的、没有风险的。 可是在现实中,纠正一个错误定价往往既不容易,也不是没有风险。
7.2 套利的三重限制
1997 年,Andrei Shleifer 和 Robert Vishny 发表了一篇题为《套利的限制》的论文,系统地讨论了这个问题。纠正错误定价的人,至少要面对三种风险和成本。
一,基本面风险。 你认为一只股票被高估了,于是卖空它。但你的判断可能是错的,或者公司随后真的出了好消息,股价进一步上涨。严格的套利需要用一个完全等价的东西来对冲,但大多数股票并没有完美的替代品。
二,噪音交易者风险。 就算你的判断是对的,价格也可能在回归合理水平之前,先朝着错误的方向走得更远。1990 年,De Long、Shleifer、Summers 和 Waldmann 把这种风险称为噪音交易者风险:那些情绪化、不理性的交易者(噪音交易者)今天把价格推高了,明天可能把它推得更高。
这对用别人的钱做投资的专业机构来说尤其致命。如果你卖空了一只被高估的股票,而它在接下来一年里又涨了 50%,你的客户不会耐心地听你解释"它迟早会跌回去”,他们会把钱撤走。你被迫在亏损最大的时候平仓。有一句常被认为出自凯恩斯的话说得很好:市场保持非理性的时间,可能比你保持不破产的时间更长。
三,执行成本。 卖空需要借到股票、付借券费,有时根本借不到(第十六讲的 3Com 和 Palm 就是这样);还有交易成本、保证金要求、监管限制。这些都让纠正错误定价变得更贵。
7.3 一个真实的例子
1990 年代末,老虎基金的创始人 Julian Robertson 是华尔街最著名的价值投资者之一。他认为当时的科技股严重高估,拒绝追涨,同时持有大量被市场冷落的传统行业股票。
事后看,他的判断基本是对的:2000 年 3 月纳斯达克指数见顶,之后的两年多里跌掉了约四分之三。但在那之前,科技股一路暴涨,老虎基金的业绩大幅落后,投资者纷纷赎回。2000 年 3 月底,就在科技股泡沫见顶前后,Robertson 宣布关闭基金,把剩下的钱还给投资者。
他判断对了,但没能坚持到被证明正确的那一天。这就是套利限制最生动的写照。
八、给自己一把尺子
视觉错觉的比方告诉我们:知道偏差的存在,并不能让它消失。真正有用的,是事先准备好、在情绪来临时依然能执行的规则。下面是一些针对上面几种偏差的"尺子”:
针对过度自信和过度交易: 给自己定一个交易频率的上限,比如每季度或每半年才检查和调整一次组合。把大部分资金放在低成本的指数基金里,只留一小部分(如果你想的话)用来"试试自己的判断",并且诚实地记录这部分的结果。
针对处置效应: 每次考虑卖出时,问自己"如果我现在手里只有现金,我会买它吗",忽略买入价。在应税账户里,主动考虑卖掉亏损的持仓来抵扣利得(后面讲税的那一讲会专门讲"税损收割")。
针对损失厌恶和短期波动: 少看账户。研究发现,人们查看投资表现越频繁,越容易看到"亏损",越容易因为损失厌恶而做出过于保守或者恐慌性的决定。一年看一次的人,看到的大多是长期向上的趋势;每天看一次的人,看到的几乎一半是红色。
针对从众和追涨杀跌: 事先写下自己的资产配置比例,定期再平衡(后面讲资产配置的那一讲会详细讨论)。再平衡会强迫你在某类资产大涨后卖出一部分、在大跌后买入一部分,正好和从众的方向相反。
针对本土偏好: 在组合里有意识地加入国际资产,而不是只投资自己熟悉的市场。
这些规则的共同点是:把决定从情绪最强烈的时刻挪到冷静的时刻去做。 就像用尺子量线段,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九、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行为金融证明了市场是无效的,所以可以轻松跑赢市场。” 行为偏差可能造成价格偏离,但套利的限制同样意味着这些偏离难以利用。上一讲的数据说明,大多数专业投资者也跑不赢市场。
“损失厌恶和风险厌恶是一回事。” 风险厌恶来自边际效用递减,对小金额几乎没有作用;损失厌恶来自参照点处的拐点,对小金额同样强烈。
“卖掉赚钱的股票是落袋为安,是稳健的做法。” 这往往是处置效应在起作用。从税和动量的角度看,卖掉亏钱的股票常常更划算。
“只要我知道了这些偏差,就不会再犯了。” 偏差像视觉错觉一样顽固,知道它们并不足以避免它们。需要的是事先制定的规则。
“理性的投资者会把所有错误定价都纠正过来。” 基本面风险、噪音交易者风险和执行成本,都会限制套利。价格可以在很长时间里偏离合理水平。
十、小结
回到开头那两只股票:大多数人会卖掉涨了 20% 的甲、留下跌了 20% 的乙。这是处置效应在起作用,而从税和动量的角度看,它往往是错的选择。
- 行为偏差像视觉错觉:系统性、顽固,知道了也不会自动消失。对付它们需要一把尺子:事先定好的规则。
- 前景理论(Kahneman 和 Tversky,1979):人们以参照点衡量得失,亏损的痛苦约为同等收益快乐的 2.25 倍。在亏损一侧,人们反而愿意冒险。
- 处置效应:卖赢家、留输家。它会让你多交税,也和动量的方向相反。
- 过度自信导致过度交易:Barber 和 Odean 发现,交易最频繁的 20% 家庭年化净收益约 11.4%,市场约 17.9%。
- 心理账户、锚定、过度外推、从众、本土偏好,都会让人做出偏离理性的决定,也可能让价格偏离合理水平。
- 错误没有被套利抹平,是因为套利有三重限制:基本面风险、噪音交易者风险、执行成本(Shleifer 和 Vishny,1997)。老虎基金在互联网泡沫见顶前后关闭,说明判断正确也可能等不到被证明的那一天。
- 对普通投资者:少交易,少看账户,买入价不该影响卖出决定,事先定好资产配置并定期再平衡。
思考题
- 用 2.25 的损失厌恶倍数,一个"一半可能赢 300 美元、一半可能输 200 美元"的赌局,心理感受是正还是负?要让一个"一半可能输 400 美元"的赌局在心理上打平,赢的那一半至少要赢多少?
- 你在应税账户里持有两只股票:丙赚了 5,000 美元,丁亏了 3,000 美元。你需要卖掉其中一只来筹集现金,两只股票你认为未来前景差不多。长期资本利得税率 15%,假设你今年没有其他资本利得或损失。卖哪一只在税上更划算?差多少?
- 一个朋友每天要看好几次股票账户,经常因为一时的下跌而卖出。用这一讲的哪些概念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你会给他什么建议?
- 为什么噪音交易者风险对管理别人钱的专业机构,比对管理自己钱的个人投资者更致命?
- 一个人在一只股票上亏了 40%,他说:“我要等它涨回买入价再卖。“用这一讲的内容分析这个决定。
思考题提示
- 心理感受:300 × 50% − 200 × 2.25 × 50% = 150 − 225 = −75,是负的,大多数人会拒绝。要打平,赢的金额要达到 400 × 2.25 = 900 美元。
- 卖丙要为 5,000 美元的利得交 750 美元税;卖丁实现 3,000 美元亏损,今年没有其他利得的话,按美国规则可以用来抵扣一定额度的普通收入(截至 2026 年每年最多 3,000 美元),剩下的可以结转到以后年份,不用交税还能省一些税。卖丁在税上明显更划算,差别至少 750 美元,加上抵扣带来的节税。
- 损失厌恶:频繁查看账户让他不断看到短期的"亏损”,每一次都让他痛苦,于是倾向于卖出以避免进一步的痛苦。也可能有过度自信(以为自己能判断短期走势)的成分。建议:减少查看频率,事先定好配置比例和调整规则,只在固定的时间(比如每季度)检查和调整。
- 专业机构管理的是客户的钱,客户看到短期亏损会撤资,机构可能被迫在价格偏离最大、亏损最严重的时候平仓,无法等到价格回归。个人投资者用自己的钱,如果没有借钱、没有保证金压力,理论上可以一直等下去。
- 这是处置效应和锚定的典型表现:买入价成了心理参照点,卖出就意味着把账面亏损变成确定的亏损,这是损失厌恶最难接受的。但买入价和股票未来的表现无关。从 60 涨回 100 需要涨 67%。他应该问的是:如果我手里现在只有这笔钱的现金,我会买这只股票吗?如果不会,继续持有就等于每天都在重新买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