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至少还有债券”
这一篇用第十一讲(股债相关性)、第二十一到二十六讲(债券、久期、通胀)、第二十九讲(成长股与利率)、第四十一讲(资产配置)的工具,看这门课的最后一个历史案例。它离现在最近,也最直接地考验了前面讲过的那个最常见的组合:60% 股票加 40% 债券。
想象 2022 年初的老王。他快六十岁了,按第四十二讲的思路,把退休金放在一个 60/40 的组合里。他记得第七十五篇的 2008 年:股票跌了 36.6%,但国债涨了 20.1%,60/40 只跌了 13.9%。他对自己说:股票跌的时候,至少还有债券。
2022 年结束时,他打开账户:
| 2022 年 | |
|---|---|
| 标普 500(含股息) | −18.0% |
| 10 年美国国债 | −17.8% |
| 60/40 组合(每年再平衡) | −18.0% |
(数据:Damodaran;60/40 来自第四十一讲。)
债券没有接住股票,而是和股票一起跌了差不多同样多。再扣掉 2022 年约 6.5% 的通胀,老王的组合在购买力上损失了两成以上。
这一篇要回答:为什么 2008 年起作用的东西,2022 年失灵了?
二、一个类比:两根柱子和一块地基
想象一座房子,由两根柱子撑着:一根是股票,一根是债券。
- 大风来的时候,两根柱子往相反的方向晃:一根往东,另一根往西。房子整体反而稳。这里的"风"是经济增长的冲击:经济变差时,企业利润下降,股票下跌;同时美联储降息、人们逃向安全,国债上涨。2008 年就是一场大风。
- 但两根柱子立在同一块地基上。如果地基下沉,两根柱子会一起往下沉,晃得再相反也没用。这里的"地基"是利率,尤其是由通胀推动的利率上升。所有资产的价值都是未来现金流的折现(第一讲、第二十一讲、第二十九讲),利率上升,折现率提高,所有东西的价值都会下降。
2022 年发生的不是大风,而是地基下沉。
三、地基为什么下沉
3.1 通胀回来了
2020 年疫情暴发后,美国政府和美联储推出了大规模的刺激措施:利率降到接近零,政府直接给家庭发钱。到 2021 年,需求快速恢复,而供应链还没有恢复。再加上 2022 年 2 月俄乌冲突推高了能源和粮食价格。
结果是四十年来最高的通胀:美国 CPI 的同比涨幅在 2022 年 6 月达到约 9.1%(第五讲),是 1981 年以来最高的。
3.2 美联储快速加息
为了压住通胀,美联储在 2022 年 3 月开始加息:3 月加 0.25 个百分点,5 月加 0.5,6 月到 11 月连续四次每次加 0.75,12 月再加 0.5。到 2022 年底,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区间从年初的 0–0.25% 升到 4.25–4.5%,一年加了 4.25 个百分点,是 1980 年代以来最快的加息之一。
用 FRED 的数据,看利率怎样变化:
| 2021 年 12 月 31 日 | 2022 年 12 月 30 日 | 变化 | |
|---|---|---|---|
| 3 个月国库券收益率 | 0.06% | 4.42% | +4.36 |
| 10 年国债收益率 | 1.52% | 3.88% | +2.36 |
| 10 年通胀保值国债(TIPS)实际收益率 | −1.04% | 1.58% | +2.62 |
| 10 年盈亏平衡通胀率(第二十六讲) | 2.56% | 2.30% | −0.26 |
10 年国债收益率在 2022 年 10 月 24 日一度达到 4.25%。
3.3 一个值得停下来看的细节
⚠️ 看上表最后两行。很多人以为 2022 年债券下跌是因为"通胀预期上升"。但按第二十六讲的拆法,10 年国债收益率 ≈ 实际收益率 + 盈亏平衡通胀率:
- 盈亏平衡通胀率(市场对未来十年平均通胀的预期)全年基本没变,甚至略有下降。市场相信美联储最终会把通胀压下来。
- 真正大幅上升的,是实际收益率:从 −1.04% 升到 1.58%,上升了 2.62 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2022 年的地基下沉,主要是实际利率的上升:美联储为了对付眼前的高通胀,大幅收紧了货币,让借钱的真实成本从负数变成了正数。这一点对理解下面的 TIPS 很重要。
四、债券跌了多少:久期决定一切
4.1 一张 10 年国债
第二十一讲和第二十三讲讲过:利率上升,债券价格下跌,久期越长,跌得越多。
假设老王在 2021 年底,按面值买入一张刚发行的 10 年国债,票面利率 1.52%(和当时的收益率一样),价格 100。
- 用第二十三讲的久期估算:这张债券的修正久期约 9.2。收益率上升 2.36 个百分点,价格大约下跌 9.2 × 2.36 ≈ 22%。
- 更精确地算:一年以后,它还剩 9 年到期,市场上的收益率是 3.88%。按 3.88% 折现它剩下的现金流,价格约 82.2。加上这一年拿到的 1.52 利息,全年回报约 82.2 + 1.52 − 100 ≈ −16.3%。
久期估算的 −22% 和精确计算的 −16.3% 有差距,原因有三个:一年里剩余期限从 10 年变成了 9 年,久期变短了;第二十四讲的凸性让实际跌幅小于直线估算;还有一年的利息。但量级是一样的:利率涨 2 个多百分点,10 年国债亏掉六分之一左右。Damodaran 的 10 年国债指数 2022 年是 −17.8%。
4.2 不同期限,不同结果
用同样的方法,算 2021 年底按面值买入、持有一年的三种国债:
| 国债 | 年初收益率 | 年末收益率 | 修正久期(年初,约) | 2022 年回报(约) |
|---|---|---|---|---|
| 2 年期 | 0.73% | 4.41% | 2.0 | −2.8% |
| 10 年期 | 1.52% | 3.88% | 9.2 | −16.3% |
| 30 年期 | 1.90% | 3.97% | 22.8 | −33.6% |
2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上升得最多(3.68 个百分点),但它只亏了不到 3%;30 年期的收益率只上升了 2.07 个百分点,却亏掉了三分之一。这就是第二十三讲的核心:利率风险的大小,主要由久期决定。
市场上的整体投资级债券指数(久期约 6 年),2022 年下跌约 13%,是它有记录以来最差的一年。
4.3 TIPS 为什么也跌了
很多人在 2022 年买了通胀保值国债(TIPS),心想"通胀这么高,它肯定涨"。结果,TIPS 指数 2022 年也下跌了约 12%。
为什么?回到第三节的细节。TIPS 的本金随 CPI 上调,确实保护了你免受通胀的伤害;但它的价格取决于实际收益率。2022 年实际收益率上升了 2.62 个百分点,而 TIPS 指数的久期大约 7 年左右,价格下跌约 7 × 2.6 ≈ 18%;高通胀带来的本金上调补回了一部分,最后跌了约 12%。
⚠️ 第二十六讲说过:TIPS 保护的是通胀,不是利率。长期限的 TIPS 仍然有很大的利率风险。如果你想用它对冲近期的通胀,短期限的 TIPS 更合适。
五、股票为什么也跌了
5.1 同一块地基
股票的价值也是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利率上升,第二十九讲的要求回报率提高,股票的价值就会下降,即使企业的利润没有变化。
标普 500 从 2022 年 1 月 3 日的 4,796.56 点(收盘高点),跌到 10 月 12 日的 3,577.03 点,下跌约 25%。全年价格下跌约 19.4%,含股息约 −18.0%。它要到 2024 年 1 月 19 日才收在 2022 年初的高点之上。
5.2 久期最长的股票跌得最多
第二十九讲和第七十一篇说过:价值大部分来自远期增长的成长股,就像久期很长的债券,对利率最敏感。2022 年再次证明了这一点。用 Ken French 的行业组合:
| 行业 | 2022 年 |
|---|---|
| 能源 | +64.6% |
| 公用事业 | +3.0% |
| 必需消费品 | +1.3% |
| 医疗 | −5.7% |
| 科技 | −32.3% |
| 耐用消费品(含汽车) | −55.7% |
能源股在油价大涨中暴涨,必需消费品和公用事业基本持平,而估值最高、最依赖远期增长的科技股和汽车股跌得最多。这和第七十一篇的 1973–74 年、第七十四篇的 2000–2002 年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利率上升,最贵、久期最长的股票先倒下。
六、相关性为什么从负变正
6.1 一张图
第十一讲用年度数据算过:1966–1999 年美国股债相关系数约 +0.36,2000–2021 年约 −0.65。下面这张图换成月度数据,画出滚动 36 个月的相关系数:
用月度数据算,三个阶段的相关系数分别约为:
| 时期 | 月度相关系数 |
|---|---|
| 1966–1999 | +0.28 |
| 2000–2021 | −0.34 |
| 2022–2025 | +0.59 |
(月度和年度的数字不完全一样,但正负的方向是一致的。)
6.2 风和地基,谁占上风
回到柱子和地基的类比,可以这样理解这张图:
- 当通胀和利率的不确定性大的时候(地基不稳),股票和债券主要受同一个因素驱动:利率上升,两个都跌;利率下降,两个都涨。相关系数为正。1970 年代到 1990 年代,美国经历了高通胀和随后漫长的反通胀,大多数时候属于这种情况。
- 当通胀稳定、低而可预测的时候(地基稳),股票和债券主要受经济增长的冲击(风)驱动:经济变差时,股票跌,国债因为降息和避险而涨。相关系数为负。2000 年到 2021 年属于这种情况。
- 2022 年,通胀重新成为最大的风险,地基再次变得不稳,相关系数转正。之后几年,它一直保持为正。
⚠️ 所以,股债负相关不是一条自然规律,而是特定经济环境的产物。第十四讲说过,基于历史数据的估计会有误差;这里是一个更深的问题:参数本身会随环境改变。用 2000–2021 年的数据做资产配置的人,会严重高估债券在 2022 年的保护作用。
七、2022 年哪里还能躲
7.1 一张成绩单
用 Damodaran 的年度数据:
| 资产 | 2022 年(名义) |
|---|---|
| 3 个月国库券 | +2.1% |
| 房价(不含租金) | +5.7% |
| 黄金 | +0.5% |
| Baa 级公司债 | −15.2% |
| 10 年国债 | −17.8% |
| 标普 500 | −18.0% |
| 通胀(CPI) | 6.5% |
在 2022 年,真正"安全"的是久期最短的东西:国库券(以及货币基金)在加息中收益率不断上升,全年回报为正。但即使是它们,扣掉通胀以后也是亏的。能源股和大宗商品是少数大幅跑赢通胀的资产。
7.2 对冲的两种风险
第二节的类比给了一个清楚的结论:一个组合面临两种很不一样的风险。
| 风(增长冲击) | 地基下沉(通胀和利率冲击) | |
|---|---|---|
| 例子 | 2008 年 | 2022 年、1970 年代 |
| 股票 | 跌 | 跌 |
| 长期国债 | 涨 | 跌 |
| 国库券、短期债券 | 小幅正收益 | 小幅正收益,收益率随加息上升 |
| 短期 TIPS | 小幅正收益 | 跟上通胀 |
| 大宗商品、能源 | 通常跌 | 通常涨 |
长期国债是对付"风"的好工具,但对"地基下沉"几乎没有帮助,甚至会加剧损失。如果你担心两种风险都可能发生,第四十一讲的组合里可以考虑在债券部分混合不同的期限,加入一部分短期债券或短期 TIPS,而不是把所有的债券都放在长期上。
⚠️ 这不是说"应该卖掉长期国债"。在下一次增长冲击(比如另一个 2008 年)中,长期国债很可能会再次成为组合里最有用的部分。关键是知道你的每一块资产在防什么。
八、跌完之后:债券的另一面
8.1 更高的起点
2022 年对债券投资者来说是痛苦的一年,但它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好处:收益率变高了。
第二十一讲说过,债券的到期收益率,就是你从现在开始持有到期能得到的回报。2021 年底,买 10 年国债只能锁定 1.52% 的年收益,扣掉通胀几乎肯定是负的实际回报;到 2022 年底,同样的债券给你 3.88%;到 2023 年 10 月,一度接近 5%。
8.2 回本需要多久
用一个粗略的算法:老王的债券基金久期约 6 年,2022 年亏了约 13%。现在它的收益率比一年前高了约 2.5 个百分点。如果利率不再变化,每年多出来的 2.5 个百分点收入,大约需要 13 ÷ 2.5 ≈ 5 年多才能把损失补回来,和基金的久期在同一个量级。
这正是第二十四讲免疫策略背后的道理:对一个持有期大致等于久期的投资者来说,利率上升带来的价格损失,会被之后更高的再投资收入大致抵消。真正受伤最重的,是那些在亏损后被迫卖出的人,以及持有期远短于久期的人。
第二十四讲开头的硅谷银行,就是这样的例子:它在 2020–2021 年买入了大量长久期的债券,2022 年利率上升后出现巨额未实现亏损;当存款人在 2023 年 3 月要求取回存款时,它只能在亏损中卖出,最终倒闭。
九、这个案例说明了什么
9.1 60/40 没有失效,但它不是万能的
2022 年之后,很多人说"60/40 已死"。按 Damodaran 的数据,2023 年和 2024 年,标普 500 分别上涨了 26.1% 和 24.9%,国债也恢复了正收益或小幅亏损。60/40 组合在 2023 年就收回了大部分损失。
更准确的结论是:60/40 能很好地应对增长冲击,但对通胀冲击的保护很弱。了解这一点,比宣布它"死了"或"永远有效"都更有用。
9.2 分散化依赖的那个参数会变
第七十五篇说过,2008 年风险资产之间的相关性升高,但国债提供了保护。2022 年更进一步:连股票和国债之间的相关性也变了号。分散化的效果取决于相关性,而相关性取决于经济环境。
9.3 久期是你能控制的
在利率变化面前,你没法预测美联储会怎么做,但你能选择自己的债券久期。用第二十三讲的工具,知道自己持有的债券基金久期大约是多少,就知道利率上升 1 个百分点时大概会亏多少。然后问自己:我持有这笔钱的时间,和这个久期匹配吗?
9.4 通胀是长期投资者真正的敌人
第五讲开头说过,投资要看的是能装满几辆购物车,而不是账户上的数字。2022 年提醒我们:即使名义上"保本"的现金,在 6.5% 的通胀下也在失去购买力。长期来看,股票仍然是少数有希望持续跑赢通胀的资产之一(第七讲),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经历了 2022 年,长期投资者仍然需要它。
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
- “2022 年债券下跌,是因为市场预期通胀会持续很高”。不完全对。10 年盈亏平衡通胀率全年基本没变,大幅上升的是实际收益率。
- “TIPS 能对冲通胀,所以 2022 年 TIPS 应该涨”。不对。TIPS 对冲的是通胀,但它的价格仍然受实际利率影响;长期限 TIPS 在实际利率上升时会大跌。
- “股债负相关是规律”。不是。它在 2000–2021 年成立,在 1966–1999 年大多数时候和 2022 年以后不成立。
- “2 年期收益率上升最多,所以 2 年期国债亏得最多”。不对。它的收益率上升了 3.68 个百分点,但久期只有 2 年左右,只亏了不到 3%;30 年期收益率只上升了 2 个百分点出头,却亏了三分之一。
- “2022 年证明 60/40 已经失效”。过头了。它在 2023 年就收回了大部分损失;更准确的说法是,它对通胀冲击的保护比对增长冲击的保护弱得多。
- “国库券在 2022 年是赚钱的”。名义上赚了约 2.1%,扣掉约 6.5% 的通胀,实际购买力是下降的。
小结
- 2022 年,标普 500 跌 18.0%,10 年国债跌 17.8%,60/40 组合跌 18.0%;扣掉约 6.5% 的通胀,损失超过两成。
- 原因是"地基下沉":通胀在 2022 年 6 月达到约 9.1%,美联储一年加息 4.25 个百分点;10 年国债收益率从 1.52% 升到 3.88%,其中主要是实际收益率从 −1.04% 升到 1.58%。
- 久期决定了债券跌多少:2 年期约 −2.8%,10 年期约 −16.3%,30 年期约 −33.6%。长期限的 TIPS 也因实际利率上升而下跌。
- 股票里,久期最长的成长股跌得最多(科技 −32.3%,耐用消费品 −55.7%),能源股大涨 64.6%。
- 股债相关性不是固定的:增长冲击主导时为负,通胀和利率冲击主导时为正。用月度数据,1966–1999 年约 +0.28,2000–2021 年约 −0.34,2022–2025 年约 +0.59。
- 跌完之后,债券的收益率更高了;对持有期和久期匹配、不被迫卖出的投资者来说,更高的收入会逐渐弥补损失。了解每一块资产在防什么风险,比宣布某种组合"失效"更有用。
思考题
- 一只债券基金的修正久期是 7。如果收益率上升 1.5 个百分点,基金价格大约下跌多少?如果它的收益率因此从 2% 变成了 3.5%,大约需要几年的额外收入,才能补回这次的价格损失?
- 2021 年底,10 年国债收益率 1.52%,10 年 TIPS 实际收益率 −1.04%。盈亏平衡通胀率是多少?到 2022 年底,这两个数字分别是 3.88% 和 1.58%,盈亏平衡通胀率又是多少?这说明 2022 年国债收益率的上升主要来自哪里?
- 为什么 2008 年长期国债大涨,而 2022 年长期国债大跌?用"风"和"地基"的类比解释。
- 一位 35 岁的投资者和一位 65 岁的退休者,都持有 60/40 组合。2022 年的损失对谁的影响更大?为什么?结合第四十二讲和第四十五讲说说。
- 如果你想让自己的组合在"增长冲击"和"通胀冲击"下都不至于太糟糕,可以在债券部分做哪些调整?每种调整的代价是什么?
思考题提示
- 价格大约下跌 7 × 1.5% = 10.5%。收益率高了 1.5 个百分点,每年大约多出 1.5% 的收入,补回 10.5% 的损失需要约 10.5 ÷ 1.5 = 7 年,和久期接近。这是粗略估算,忽略了复利和收益率继续变化。
- 2021 年底:1.52% − (−1.04%) = 2.56%;2022 年底:3.88% − 1.58% = 2.30%。盈亏平衡通胀率反而下降了一点,国债收益率的上升几乎全部来自实际收益率的上升,也就是美联储收紧货币,而不是长期通胀预期的上升。
- 2008 年是"风":增长冲击,经济衰退、金融恐慌,美联储大幅降息,人们逃向国债,所以国债大涨、股票大跌,两根柱子往相反方向晃。2022 年是"地基下沉":通胀和利率上升,所有资产的折现率都提高了,股票和长期国债一起下跌。
- 对 65 岁的退休者影响更大。35 岁的投资者还有几十年的工作收入(人力资本,第四十二讲),可以继续投入,甚至在低点买入更多;而且离用钱还很远,有时间等待恢复。65 岁的退休者需要从组合里取钱生活,在下跌后取钱,会把亏损锁定下来,这就是第四十五讲说的收益顺序风险。再加上高通胀,他的生活成本也在上升。
- 可以考虑:一,缩短债券的整体久期,或者混合不同期限,代价是在增长冲击中长期国债的保护作用变小,平时收益也可能更低;二,加入一部分短期 TIPS,代价是如果通胀很低,它的回报可能不如普通国债;三,保留一部分现金或国库券,代价是长期回报较低;四,少量配置和通胀相关的资产,如大宗商品(第四十六讲),代价是它们波动大、长期实际回报不高,而且在增长冲击中通常会下跌。没有一种调整能同时防住所有风险,关键是想清楚自己最担心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