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额头上的红点
你、小周、小林三个人参加一个团建游戏。
主持人给每个人的额头上贴了一枚红点。你能看见另外两个人的额头,看不见自己的;小周和小林也一样。没有镜子,不许交流,也不许暗示。
事实上,三个人额头上都有红点。你看到小周和小林额头上都有红点,所以你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有红点"。可是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现在主持人宣布:“你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额头上有红点。” 然后开始一轮一轮地问:“知道自己额头有红点的,请举手。” 每一轮,所有人同时决定举不举;每一轮的结果大家都看得见。
先别往下读。请你想一想:第一轮,你举手吗?你看到另外两个人额头上都有红点,所以主持人说的话,你早就知道了。主持人的宣布,对你有什么用?会有人举手吗?第几轮?
我们算一下。
二、一轮一轮地想
先从最简单的情形想起:如果只有一个人额头有红点。
这个人看到另外两个人额头都是干净的。听到主持人说"至少一个人有红点",立刻明白:那个人只能是我。第 1 轮,TA 就举手。
再看两个人有红点(比如你和小周,小林干净)。
- 第 1 轮:你看到小周有红点。主持人的话,有小周的红点就已经满足了,所以你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红点,不举手。小周同样的想法,也不举手。(小林看到你们两个都有红点,也不确定自己,不举手。)所以第 1 轮没有人举手。
- 第 2 轮:你想:如果我额头是干净的,那么小周看到的就是两个干净的额头,听到"至少一个人有红点",会立刻明白那个红点只能是自己的,在第 1 轮就举手。可是小周没有举手。所以我额头不是干净的,我有红点。小周同样想,得出同样的结论。第 2 轮,你和小周同时举手。
最后看三个人都有红点(我们的故事)。
- 第 1 轮:每个人都看到两个有红点的人,不确定自己,没有人举手。
- 第 2 轮:第 1 轮没有人举手之后,你想:如果我是干净的,那么小周和小林面对的,就是上面"两个人有红点"的情形,他们应该在第 2 轮举手。你等着看。结果第 2 轮,他们没有举手(小周和小林也在同样地推理,也同样没举手)。
- 第 3 轮:既然他们没有在第 2 轮举手,我就不是干净的。你、小周、小林同时举手。
规律:有 k 个人额头有红点,第 k 轮所有有红点的人同时举手。
(我写的时候,用"所有可能的世界"逐轮排除的办法另外验算过:k = 1、2、3 分别在第 1、2、3 轮举手。)
⚠️ 这里第一次读会觉得别扭。 你会想:三个人都有红点的时候,每个人早就看到至少有两个红点了。主持人说"至少一个人有红点",对谁都不是新消息。这句废话,怎么会改变一切?
没有这句话,大家永远在沉默中站着,没有人会举手。有了这句话,第 3 轮全体举手。它没有告诉任何人"新的事实",却改变了大家"对彼此知道什么"的了解。 下一节我们讲这是怎么回事。
三、“知道"和"共同知道”
我们把"至少一个人额头有红点"这件事叫 E。
- 一层"大家知道":每个人都知道 E。三个人都有红点时成立:每个人都看到至少两个红点。
- 二层"大家知道大家知道":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知道 E"。你知道小周看到了小林的红点,所以小周知道 E;你也知道小林看到了小周的红点,所以小林知道 E。成立。
- 三层"大家知道大家知道大家知道":这时就不成立了。你要确信"小周知道小林知道 E"。可是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红点,万一你是干净的,小周看到的就只有小林一个红点;而小周自己也可能是干净的,那样小林看到的就是两个干净的额头,不知道 E。所以小周不能确定"小林知道 E"。所以这一层,你没有把握。
规律是:有 k 个红点,“大家知道 E"这件事可以往里套 k − 1 层,第 k 层不成立。 两个红点,只有一层;三个红点,两层。(这个结论我也在草稿里逐层核对过。)
共同知识(common knowledge)的意思,就是这样的嵌套,每一层都成立,没有尽头:大家都知道 E,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知道 E,大家都知道……,一直下去。
现在你明白主持人那句"废话"的作用了。公开宣布,让每个人都听见,并且大家都看见每个人都听见了,一次性把所有层都补上。接下来每一轮沉默,也都是公开的,每一轮沉默又都在提供一条新的信息:“对方这一轮还不能确定”。这样,每沉默一轮,你对嵌套的下一层多了一分把握,直到你推出结论。
我们可以用一个比喻来记它:共同知识像一座没有尽头的楼梯。 每多一层"我知道你知道”,就是多一级台阶。私下的信息,最多帮你铺出有限的几级;公开宣布,一下子把整座楼梯铺好。红点游戏里,你需要走上第 k 级台阶才能推出结论,而第 k 级,只有公开宣布才补得上。
四、几乎共同知识,也不够
红点游戏里,宣布是完美的:所有人同时听见。现实里,常常只能做到"几乎公开":你告诉小周,小周回复,你再确认……每一封都可能丢。那么只要来回确认的次数够多,是不是就几乎等于共同知识了?
下面这个设计,来自 Rubinstein 1989 年提出的"邮件博弈",数字是我自己设的。
你和小周是合伙人,想一起开工做一个项目。每个人各自选择开工或观望。
- 市场好(概率 90%):两个人都开工,每人得 +2;只有自己开工、对方观望,自己亏 4;你观望而对方开工,你得 0;都观望,都是 0。
- 市场差(概率 10%):无论如何,开工都更糟:两人都开工各亏 1,只有自己开工亏 4;观望是 0。(所以市场差时观望是明显的好选择。)
关键在信息:只有你知道市场好不好。如果市场好,你的电脑会自动给小周发一封邮件。小周的电脑收到后,自动回复一封;你的电脑收到回复,再自动确认一封……就这样一来一回。但每一封邮件有 1% 的概率丢失,一旦丢了,整个来回就停下了。
平均来说,要来回 100 封才会丢一封。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邮件已经来回了很多很多次。
先别往下读。请你想一想:假如市场好,你们来回发了 20 封邮件都没丢,两人都知道市场好,并且知道对方知道,并且知道对方知道对方知道……(一共 20 层)。这时你会开工吗?
我们一步一步推。先记住一个判断标准:开工的前提是你认为对方也开工的概率超过 2/3。(算一下:你开工的平均得分是 2 × P − 4 × (1 − P),要大于 0,需要 P 大于 2/3。)
第 0 步: 市场差时,你没发邮件,会观望。
第 1 步:小周一封都没收到。 这有两种可能:市场差(概率 10%),或者市场好但第一封邮件丢了(概率 90% × 1% = 0.9%)。所以小周认为"市场差"的概率是 0.1 ÷ (0.1 + 0.009) ≈ 92%。市场差时你一定观望,所以小周认为对方观望的概率至少 92%,远高于 1/3。小周观望。
第 2 步:你发了一封,没收到回信。 可能是第一封邮件丢了(概率 1%),也可能是邮件到了、回信丢了(概率 99% × 1% ≈ 1%)。两种可能几乎各占一半(0.5025 对 0.4975)。如果是前一种,小周一封都没收到,按第 1 步会观望。所以你认为对方观望的概率约 50%,高于 1/3,不到 2/3 的开工门槛。你观望。
第 3 步:小周收到一封、回了一封,没收到确认。 两种可能:小周的回信丢了(你只发了 1 封),或者回信到了、你的确认丢了。又是几乎各占一半。前一种情形里,你只发了 1 封,按第 2 步你观望。所以小周认为你观望的概率约 50%,小周观望。
一直推下去,每一步都是同样的比例:约一半的概率,对方在更前一步,而那里的人是观望的。 于是无论邮件来回了多少次,都没有人敢开工。
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市场明明是好的,两个人明明都知道,也都知道对方知道,……,嵌套了成百上千层,可是均衡里没人开工。
对比一下:如果你们是当面听到了"市场好"(市场好成了真正的共同知识),那么两人都开工是一个均衡:对方开工时,你开工得 2,观望得 0。
差别只在"最后一封邮件"可能丢了。 几乎共同知识(一串有限的"我知道你知道"),和真正的共同知识(无穷多层),在协调的问题上,结果可以相差悬殊。
这个推理依赖一个假设:单独冒进的亏损(4)足够大。如果单独开工只亏 1,门槛就降到 1/3:你认为对方观望的概率约 50%,也就是对方开工的概率约 50%,高于 1/3,你就敢开工了,上面的逐步推理就不成立。冒进亏得越狠,越需要真正的共同知识。
五、讲道理的人,不能永远各执己见
共同知识还有另一面:它和分歧有关。
你和小周讨论同一件事,各有私人信息,一开始意见不同。你们各自给出自己的判断,并让对方听见。对方的判断,也会让你更新自己的看法。你们会不会最后收敛到同一个判断?
用六张纸牌试一试。六张牌编号 1 到 6,洗匀,抽出一张,每张的可能性相同。我们关心的事件 E:“这张牌是 1、2 或 4。”
- 你被告知牌所属的一对:{1, 3}、{2, 6}、{4, 5} 其中之一。
- 小周被告知牌所属的一组:{1, 4, 6}、{2, 3}、{5} 其中之一。
规则(双方都知道)和公开的先验(六张牌各 1/6),大家都清楚。其实抽出的牌是 1,你被告知的是 {1, 3},小周被告知的是 {1, 4, 6}。
我们让你们轮流说出"我认为 E 发生的概率":
- 你:{1, 3} 里,属于 E 的只有牌 1,概率 1/2。
- 小周:{1, 4, 6} 里,属于 E 的有牌 1 和 4,概率 2/3。
你们有分歧:1/2 对 2/3。继续对话:
- 你说"1/2"。 小周听到这句话。你被告知另外两对时,答案也都是 1/2({2, 6} 里只有牌 2 属于 E,{4, 5} 里只有牌 4)。所以这句话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 小周说"2/3"。 你听到。其他情形下小周会说什么?{2, 3} 里只有牌 2 属于 E,得 1/2;{5} 里没有,得 0。所以只有 {1, 4, 6} 能得出 2/3。你现在知道牌在 {1, 4, 6} 里。 你手里的对是 {1, 3},两者交集只有牌 1。
- 你说"1"(确定)。小周听到。你什么时候会说 1?被告知 {1, 3} 并且已经知道牌在 {1, 4, 6} 时,剩下牌 1,属于 E;被告知 {4, 5} 时,剩下牌 4,也属于 E;被告知 {2, 6} 时,剩下牌 6,不属于 E,会说 0。所以小周得知:牌是 1 或 4。小周的组 {1, 4, 6} 与之交集是 {1, 4}。
- 小周说"1":{1, 4} 都属于 E。
结果:你们都说"1",达成一致,并且这个一致的判断确实是对的(牌是 1,属于 E)。
这就是 Aumann 提出的**“不可能同意分歧”的想法:如果两个人有共同的先验**,并且你们各自的判断成为共同知识,那么你们的判断必须相等。现实里我们常常看到两个讲道理的人各执己见,这个结论告诉你:要么先验不同,要么信息没有被真正地公开交换,要么有一方不是严格按概率更新。
一个有趣的延伸:这个想法也是"没有交易定理"的背景。当一个人愿意跟你对赌,TA 愿意对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条信息(TA 可能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当大家都考虑到这一点,理想状态下就没有人愿意对赌了。
六、证据:人们真会这样想吗
理论预测。 协调需要共同知识,不只是有限层的相互知道;讲道理、有共同先验的人,不可能让彼此的判断成为共同知识之后仍然分歧。
证据。
- 理论部分。 Aumann 1976 年在《统计学纪事》(Annals of Statistics)发表了《同意分歧》,据转述,这篇文章还给出了共同知识的集合论定义。Geanakoplos 和 Polemarchakis 1982 年的论文把对话过程写成动态形式:在共同先验下,轮流说出判断的人会收敛到一致。Milgrom 和 Stokey 1982 年发表了"没有交易定理"。(这三篇我只看到二手转述,没有核对原文。)Rubinstein 1989 年在《美国经济评论》(American Economic Review,79 卷 3 期,385–391 页)发表邮件博弈,用来说明"几乎共同知识"和共同知识的预测可以截然不同。
- 共同知识的心理学实验。 Thomas、DeScioli、Haque 和 Pinker 2014 年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杂志》(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107 卷 4 期,657–676 页)用一个有风险的协调博弈做实验:参加者可以选稳妥的单独收益,或者选更高但需要搭档同时选择的联合收益。据摘要,当收益是通过扩音器公开广播(共同知识)时,比通过传话人转达(共享知识)或分别私下告知时,更多人愿意尝试协调。作者读作:人们把"共同知识"当成一个独立的心理类别。
- 能推到几层。 Kneeland 2015 年在《计量经济学》(Econometrica,83 卷 5 期,2065–2079 页)用"环形网络博弈"估计每个参加者的推理层数。据摘要,约 93% 的人是理性的,71% 同时相信别人理性,44% 还持有"别人相信别人理性"的二阶信念,22% 至少到三阶。超过一半的人推不到第二层。
局限。 实验里的协调博弈和环形网络博弈,和红点游戏、邮件博弈并不一样,层数的估计也依赖具体的设计。人们推不到很深,并不意味着"共同知识"在现实里不重要:现实里的人更多是靠"公开"这种行为,让大家觉得"每个人都看见了",而不是真的推无穷多层。
分歧。 事实问题:人们究竟能推多少层,公开宣布在现实中能在多大程度上让协调成为可能,有实验也有争论。价值问题:该不该公开某类信息(薪资、排名、个人行为),公开既让协调成为可能,也让个人失去隐私,取舍取决于你怎么看,那是你自己的判断。
七、常见的误用
- “大家都知道,就是共同知识。” 不对。“大家都知道"只是第一层。共同知识要求每一层都成立。红点游戏里,三个人都看到了红点,却谁也走不出去,要等公开宣布。
- “几乎共同知识,足以协调。” 不对。邮件博弈里,哪怕来回确认了很多次,均衡里也没人行动。
- “共同知识需要无穷多的推理。” 不一定。现实里,一次真正的公开(大家同时听见、并且看见大家听见)就能做到,不用真的一层一层推。
- “两个理性的人不会有分歧。” 条件很强:共同先验,并且判断成为共同知识。现实里这些条件常常不满足。
- “沉默就是什么也没说。” 不对。红点游戏里,每一轮的沉默,都是一条公开的信息。
八、小结
- 共同知识:大家知道,大家知道大家知道,……,每一层都成立。
- 红点游戏:有 k 个红点,第 k 轮全体举手。主持人的"废话”,把所有层一次性补上;之后每一轮沉默,补上一层推理。
- 台阶的比喻:有限的私下信息铺出有限几级台阶,公开宣布一下子铺好整座楼梯。
- 邮件博弈:来回确认再多次,只要最后一封可能丢,均衡里就没人行动。几乎共同知识不等于共同知识。单独冒进亏得越狠,越需要真正的共同知识。
- 不可能同意分歧:有共同先验,判断成为共同知识,就不会有分歧。六张牌里,两次对话之后,1/2 对 2/3 变成了双方都是 1。
- 证据:公开广播确实让更多人尝试协调;超过一半的人推不到第二层。
回到那个额头贴红点的游戏。下次你和别人面对一件"大家都知道,但谁也没说"的事,请想一想:每个人都知道吗?每个人都知道别人知道吗?有没有一次真正的"公开",让这件事变成大家都看得见、也都看见别人看得见的?
思考题
- 红点游戏里有 4 个人额头有红点(其他条件不变)。第几轮举手?用"如果我是干净的,会怎样"的推理说明。
- 主持人不公开宣布,而是单独私下对每个人耳语:“至少有一个人额头有红点。“每个人听到的话相同,但不知道别人也听到了。如果有 1 个红点,会怎样?如果有 3 个红点,会怎样?为什么?
- 邮件博弈里,把丢失概率改成 10%,市场差的概率改成 30%(其他不变)。算一算:小周一封都没收到时,认为市场差的概率;以及"发 1 封没收到回信"时,你认为小周没收到邮件的概率。仍然没人敢开工吗?
- 邮件博弈里,把单独冒进的亏损从 4 改成 1(市场好时,两人都开工各得 2;观望是 0)。开工的门槛概率是多少?上面的逐步推理还成立吗?
- 六张牌的例子里,抽到的牌是 6(你被告知 {2, 6},小周被告知 {1, 4, 6},E 仍是 {1, 2, 4})。重做一遍对话,说说最后双方说什么、是否一致。
- 举一个生活里"大家都知道,但没有公开"的例子(比如,都知道某个项目要失败,但没人说出来)。说说一次公开发言会改变什么,为什么私下一对一地交流做不到。
思考题提示
- 第 4 轮,全体有红点的人举手。推理沿用同一个模式:如果我是干净的,另外 3 个人面对的是"3 个红点"的局面,他们会在第 3 轮举手。第 3 轮没有人举手,所以我不是干净的。
- 1 个红点:TA 看到的都是干净的额头,被告知"至少一个红点"后,立刻知道是自己,第 1 轮举手。3 个红点:每个人看到两个红点,耳语对 TA 不是新信息,TA 也无法知道别人是否知道"别人知道”,没有人能走出沉默,永远没有人举手。区别在于:私下耳语不是公开的,不能补上"大家知道大家知道……“那些层。
- 小周一封都没收到:市场差 0.3,市场好但第一封丢了 0.7 × 0.1 = 0.07,所以认为市场差的概率 0.3 ÷ 0.37 ≈ 81%。“发 1 封没收到回信”:第 1 封丢了的概率 0.1,到了但回信丢了 0.9 × 0.1 = 0.09,所以小周没收到邮件的概率 0.1 ÷ 0.19 ≈ 53%(等于 1 ÷ (2 − 0.1) ≈ 0.526)。都高于 1/3(而且高于 1/2),所以对方观望的概率比开工门槛要求的 1/3 高,仍然没人敢开工。
- 开工平均得分 2 × P − 1 × (1 − P) = 3P − 1,大于 0 需要 P > 1/3。第 2 步里,你认为对方开工的概率约 50%,高于 1/3,所以你敢开工。第 1 步仍然成立(小周认为对方观望的概率约 92%),但从第 2 步起就不成立:你认为对方开工的概率约 50%,高于 1/3,所以你开工。可见冒进亏得越狠,越需要真正的共同知识。
- 你被告知 {2, 6}:E 里只有牌 2,概率 1/2;小周被告知 {1, 4, 6}:概率 2/3。你说 1/2,没有信息(三个对答案都是 1/2)。小周说 2/3,你知道牌在 {1, 4, 6},与 {2, 6} 的交集是牌 6,不属于 E,你说”0"。小周听到你说 0:只有交集为 {6} 的情形给出 0(交集 {1}、{4} 给出 1),所以小周知道牌是 6,也说"0”。一致,都是 0,并且正确(牌 6 不在 E 里)。
- 开放题。例:项目组里每个人都私下觉得进度已经落后,但没人公开说。一次开会时当众说出,大家看见每个人都听见了,才能一起调整计划。私下一对一地说,每个人只知道"这两个人都知道",不知道"全组是否知道全组知道",还是不敢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