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场谁都不想要的战争

这一讲要谈的是冲突,所以先说清楚两件事:这里只分析逻辑,不判断谁对谁错;用的都是为了算数而编的例子,不是对任何一场真实冲突的描述。

你是甲国的领导人,小周是乙国的领导人。两国之间有一块有争议的土地,一年的收成价值 100。

如果谈不拢,就要打。打仗的规则是:

  • 甲国赢的概率是 0.6,乙国赢的概率是 0.4;赢的一方拿走整块地(100),输的一方什么也得不到;
  • 无论输赢,每一方都要付出 10 的代价(军费、伤亡、重建)。

先别往下读。请你想一想:如果你选择打,你的期望收益是多少?小周呢?有没有一种和平的分法,两个人都比打仗好?

甲国:0.6 × 100 − 10 = 50。乙国:0.4 × 100 − 10 = 30。两国期望加起来只有 80,比和平时的 100 少了 20,正好是双方代价之和。

和平的分法呢?只要你分到的份额不低于 50,你就不亏;只要小周分到不低于 30(也就是你分到不超过 70),小周就不亏。所以你分到 50 到 70 之间的任何一种分法,两国都比打仗强。

打仗是亏本买卖,总有双方都更愿意的和平分法

这个区间的宽度是 20,等于双方代价之和。只要打仗有代价,就一定有这样一个"双方都更愿意"的区间。 这是一个很强的结论:它说,在这个最简单的模型里,战争是一种"本来可以避免的浪费"。

那为什么战争还是发生了?

学国际关系的人给出的经典回答来自 James Fearon 在 1995 年发表的《战争的理性主义解释》(《国际组织》49 卷第 3 期,379–414 页)。我没有读到这篇论文的摘要,下面是根据二手介绍写的:Fearon 认为,在代价存在的前提下,理性的国家仍然谈不拢,有三类原因:对实力等"私人信息"有虚报的动机、无法承诺未来会遵守协议、争夺的东西不可分割。 这一讲前两类各算一遍,第三类简单提一下。

二、第一个理由:对方有多强,你不知道

假设你不知道小周到底强不强。

  • 乙国弱(概率 1/2):如果开战,甲国赢的概率是 0.8。
  • 乙国强(概率 1/2):如果开战,甲国赢的概率只有 0.4。

小周自己知道属于哪一种,你不知道。你的做法是向小周提一个"要么接受,要么开战"的报价:乙国得到 s,你得到 100 − s。

先算每种情形下,各方打仗时的收益:

乙国弱 乙国强
甲国打仗的期望 0.8 × 100 − 10 = 70 0.4 × 100 − 10 = 30
乙国打仗的期望 0.2 × 100 − 10 = 10 0.6 × 100 − 10 = 50

乙国只要得到的份额不低于自己打仗的期望,就会接受。所以你有两种报价:

  • 高报价 s = 50:弱的乙国、强的乙国都接受,没有战争。你拿 100 − 50 = 50。
  • 低报价 s = 10:弱的乙国接受(你拿 90);强的乙国拒绝,开战(你拿 30)。你的期望:1/2 × 90 + 1/2 × 30 = 60。

60 比 50 高。所以你会选低报价,赌一把。 这个赌局有 50% 的概率变成战争。

注意,这里没有任何人"非理性":你是在"战争的风险"和"在弱对手身上多拿一点"之间做了计算。战争是你为了"试出对方的真实实力"付的代价。

再算一个临界点。如果强的乙国占的比例是 q(而不是 1/2),低报价的期望是 (1 − q) × 90 + q × 30 = 90 − 60q。它大于高报价的 50,当且仅当 q 小于 2/3。也就是说,越相信对方弱,越敢赌;越相信对方强,越愿意直接给高价。

⚠️ 难点:为什么不直接问一句"你到底多强"?

这里第一次读,很多人会想:双方坐下来,如实说一下实力,不就好了?

问题在于:每个人都有说假话的动机。 弱的乙国如果能让你相信自己很强,就能拿到 50,而不是 10。所以你问"你多强",每一种乙国都会回答"我很强"。话是不值钱的,因为说谎的好处太大。

这是"廉价磋商"的道理:当双方利益冲突时,不花代价的话,没有人信。能让人信的,是有代价的信号,比如公开动员、公开演习,说明自己真的有这个实力,也愿意付这个代价。可是这些举动本身,又在把双方推向冲突。

三、第二个理由:未来不能承诺

再看另一种情形:这次双方对彼此的实力一清二楚,没有任何信息问题。

故事是这样的:土地每年的收成是 100,一共两年。

  • 今年甲国强:如果今年开战,甲国赢的概率是 0.8。
  • 明年起乙国变强:如果明年开战,甲国赢的概率只有 0.4。
  • 开战只打一次,双方各付 10 的代价;赢的一方拿走两年的全部收成(200)。

先算今年就打的结果:

  • 甲国:0.8 × 200 − 10 = 150;
  • 乙国:0.2 × 200 − 10 = 30;
  • 合计 180。

再算和平的结果。今年的分法,可以谈。可是明年呢?到时乙国变强,明年的分法由乙国说了算:乙国最多让你拿到你"明年开战的期望",也就是 0.4 × 100 − 10 = 30(乙国拿 70),再多就不划算,乙国宁可开战。所以:

  • 就算今年乙国把整块地(100)都让给你,你两年最多拿到 100 + 30 = 130;
  • 130 小于 150。

不管今年乙国让出多少,你都不会接受:你宁可趁自己强的时候打。 乙国呢?如果能保证和平,乙国今年什么都不要,明年拿 70,合计 70,远比开战的 30 好。乙国想要和平,可是没有办法让你相信,明年自己会对你好。

和平的总价值是 100 + 100 = 200,开战的总价值是 150 + 30 = 180。多出来的 20 是双方都想要的,却因为"未来无法承诺"而拿不到。 这就是预防性战争:一个正在衰落的国家,趁着还强,抢先动手,不是因为战争带来好处,而是因为和平的未来更糟。

Robert Powell 在 2006 年的《战争是一个承诺问题》(《国际组织》60 卷第 1 期,169–203 页)里,把这个想法推得更远。据摘要,文章认为:“不可分割"这一类解释,更应当理解为承诺问题,而不是信息问题;文章还指出信息解释对长期持续的冲突解释得不好。同一个机制,据摘要还能连起三种情形:预防性战争、因先动手有利而发生的先发制人,以及围绕"会改变未来谈判地位"的议题而发生的冲突。

第三种:不可分割

有人说,有些东西没法分:一座圣城,一个首都。一种常见的批评是:几乎总能想办法折中,比如共管、补偿、拆开,所以单是"不可分割”,通常不足以解释战争。上面引的 Powell 的摘要走得更远:把不可分割看成承诺问题的一种表现。

四、威慑:让对方不敢动

上面是"谈不拢就打"。现在换一个问题:如何让对方根本不敢动手? 这是威慑。

先区分两个词,这是 Thomas Schelling 在 1966 年《武器与影响》里的区分(据书目介绍,出版社是耶鲁大学出版社):

  • 威慑(deterrence):让对方不要做某件事。“你敢动,我就报复。”
  • 强制(compellence):让对方去做某件事。“你得退,否则我动手。”

两者差别很大:威慑可以靠"摆在那里",对方不动就没事;强制要求对方主动改变,还得给个期限。

威慑的难题:事后报复对你没好处

威慑要成立,对方得相信你的报复。可是到了对方真动手之后,你再报复,往往只是让自己的损失更大,而不是挽回什么。事后看,报复不划算,所以对方不一定信。 这就是一个"不可信的威胁":如果对方真动手了,你理性的选择反而是不报复。

办法有两类:

  1. 让报复不由当时的你决定。 把报复变成自动的、下放的、没法撤销的。比如事先把决定权交给别人,或者建立一套"一旦被攻击就自动反击"的机制。这样,对方知道你就算想退也退不了。
  2. 让对方没法指望一击瓦解你。 如果被打之后你还保有足够的报复能力(第二次打击能力),那么对方先动手也占不到便宜,威慑才站得住。

边缘政策:让风险替你说话

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办法。Schelling 把它称为"留一点运气的威胁"(据通行的说法):我不保证报复,但我保证局势会有一定的概率失控。 这就是边缘政策。

算一算。你对小周发起一次挑战:如果平安无事,你得到 g(比如 10);但局势有 q 的概率失控,变成一场大灾难,你损失 D(比如 1000)。你的期望:

(1 − q) × g − q × D

这个期望大于等于 0,当且仅当 q ≤ g ÷ (g + D)。也就是说,只要失控的概率 q 大于 g ÷ (g + D),挑战就不划算。

好处 g 灾难 D 能吓住对方的风险 q
10 1000 大于 1/101,约 1%
10 100 大于 1/11,约 9%
10 10 大于 50%

灾难越大,需要的风险越小。 灾难大到一定程度,哪怕只有 1% 的失控概率,也足以让人不敢动。这就是为什么极端后果的武器,可以用很小的风险威慑对方。

可是这个算式也对你自己成立:你每提高一点风险,你自己也在承担。 所以边缘政策本质上是一场"谁能承受更高风险"的比赛,对手也在做同样的计算。这个游戏的危险是:双方都在把风险往上推,一旦有一次真的失控,就收不回来。

五、安全困境:军备本身在制造恐惧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国家为了自卫扩军,为什么反而可能让自己更不安全?

这叫安全困境。Robert Jervis 在 1978 年的《安全困境下的合作》(《世界政治》30 卷第 2 期,167–214 页)里,把它和两个变量联系起来。据摘要,文章认为:当防守比进攻占优,并且防守性的部署和进攻性的部署看起来不一样时,安全困境会缓和;这两个变量交叉,得到四种"安全世界",受地理和技术影响。

用一个例子说明"进攻占优"和"防守占优"为什么会得到两个不同的博弈。甲国、乙国各自选择扩军或不扩军。(下面的数字都是为说明而编的。)

同样是军备,进攻占优和防守占优,是两个不同的博弈

进攻占优(左图):谁先动手谁赢。你扩军、对方不扩军,你能轻松拿下对方,收益 14,对方 0。反过来也一样。两国都扩军时,谁也占不到便宜,只是都花了钱:6,6。

  • 不管对方怎么选,扩军都比不扩军好(对方不扩军时,14 比 10;对方扩军时,6 比 0)。
  • 唯一的均衡是两国都扩军:6,6,比都不扩军的 10,10 差。

这是囚徒困境,没人想打仗,可每个人都有理由扩军。

防守占优(右图):单方扩军占不到便宜(对方守得住),只是多花了军费:你扩军、对方不扩军,你拿 9(比 10 少了 1 的军费)。可是没扩军的一方处境会变差:你不扩军、对方扩军,你只有 2(对方有了军力,你在危机里、谈判桌上都处于下风)。两国都扩军:7,7。

  • 有两个均衡:都不扩军(10,10),或都扩军(7,7)。
  • 你要不要扩军,取决于你猜对方扩军的概率。设为 q:
    • 扩军:7q + 9(1 − q) = 9 − 2q;
    • 不扩军:2q + 10(1 − q) = 10 − 8q;
    • 扩军更好,当且仅当 9 − 2q 大于 10 − 8q,即 q 大于 1/6。

这就是猎鹿:只要你认为对方有 1/6 以上的可能扩军,你也该扩军。1/6 并不高。哪怕对方其实根本不想打,仅仅因为"我担心你担心我",两个国家就可能一起滑向扩军。 这说明,恐惧本身就能自我实现。

⚠️ 难点:同样的军备,却是两种相反的药方

假设你看到对手在扩军。你该怎么办?

  • 如果对手是"贪心的":它想要更多,扩军是为了以后动手。这时候你需要加强威慑:展示实力和决心,不要退让,退让只会让它更贪心。
  • 如果对手是"不安的":它只想保护自己,扩军是因为担心你。这时候你需要安抚:降低它的恐惧,表明自己没有进攻意图,不然你加强威慑,只会让它觉得更不安,也更要扩军。

Jervis 在 1976 年出版的《国际政治中的认知与误认》(据二手介绍,出版社是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页码各来源不一)里,把这两种思路叫做威慑模型和螺旋模型。据二手介绍,两个模型都把"误认"放在中心位置,但假定的是相反的误认。

麻烦在于:从外面看,贪心者的扩军和不安者的扩军,一模一样。 你得判断对方是哪一种。判断错了,药方就错:对不安的对手加强威慑,会推动螺旋式的升级;对贪心的对手一味安抚,会鼓励它得寸进尺。你越相信对手是贪心的,就越觉得它扩军的可能性(上面的 q)大。

六、证据:理论与现实

理论预测:

  • 战争有代价,所以一般存在双方都愿意的和平分法(谈判区间)。
  • 战争发生,需要有障碍:私人信息与虚报动机、无法承诺未来、不可分割。
  • 威慑的可信性,取决于报复能不能不由"事后的你"决定,以及有没有被一击瓦解的风险。
  • 安全困境的严重程度,取决于进攻与防守谁占优,以及两者能不能分清。

证据:

  • Fearon 1995(IO 49(3):379–414):我没有读到摘要,只看到二手介绍,说它提出了三类机制。
  • Powell 2006(IO 60(1):169–203):据摘要,把不可分割更多地理解为承诺问题,并指出信息解释对持续的冲突解释得不好。
  • Jervis 1978(World Politics 30(2):167–214):据摘要,进攻与防守的平衡、攻防能否区分,决定了合作的难易。
  • Schelling:1960 年有《冲突的战略》,1966 年有《武器与影响》(后者提出强制这个词,据书目介绍)。

我没有引用任何一次具体战争的"数据"或结论。原因是:战争太少,每一次又太不一样,把这些模型和某一场冲突逐条对号,既需要大量历史细节,也很容易挑对自己有利的细节。

局限:

  • 国家不是一个人。模型里"甲国"是一个有统一意愿的决策者;现实里有国内的各派、军方、舆论,有人从战争里得利,有人承担代价,这些人的利益并不一致。
  • 理性的模型,不等于聪明的决策者。很多冲突涉及误判、情绪、意识形态。模型说的是"就算是完全理性的人,也可能打",而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是理性的结果"。
  • 数字是编的。胜率、代价、风险,现实里估计极其困难,而结论(比如 q 小于 2/3、q 大于 1/6)对这些数字很敏感。
  • 不同的机制会叠加:同一场冲突里,信息问题、承诺问题、国内政治,往往同时在起作用,很难分开。

分歧(事实问题与价值问题要分开):

  • 事实问题:某一场冲突里,哪一个机制起了主要作用?对手是贪心的还是不安的?这需要历史证据,学者们常常意见不同。
  • 价值问题:当你对对手的类型没把握时,宁可错在"过度威慑",还是错在"过度安抚"? 两种错误的代价,落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时间里。这取决于你更怕哪种后果,博弈论没法替你选。

七、常见的误用

  1. “战争是理性的,所以是合理的。” 不对。“理性"在这里只指:每个决策者在自己的信念下,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这既不说明结果好,也不说明谁有理。
  2. “威慑总是有效的。” 威慑需要可信,还需要对方"算得清"代价。对方如果不关心代价,或者误判了你的决心,威慑就会失效。
  3. “军备竞赛都是囚徒困境。” 取决于进攻与防守谁占优。防守占优时是猎鹿,主要问题是恐惧与信任,而不是占优策略。
  4. “用模型给现实的某场冲突判对错。” 这一讲的模型,是在回答"为什么会谈不拢”,而不是"谁应当承担责任"。
  5. “把数字当成预测。” 例子里的数字只用来演示逻辑,别拿它们当现实里的估计。

八、小结

  • 战争有代价,所以存在一个"双方都愿意的和平区间"。例子里甲国分到 50 到 70 之间,区间宽度 = 双方代价之和 = 20。
  • 私人信息:不知道对方强弱,低报价期望更高(60 对 50),但有 50% 的战争风险。q 小于 2/3 时赌;对方是不是真强,没人能凭一句话证明(话不值钱)。
  • 承诺问题:今年强、明年弱的一方,宁可预防性开战(150 对和平最多 130),尽管双方一起打只剩 180,而和平有 200。
  • 不可分割:常常能折中,多半是承诺问题的另一种说法(据二手介绍)。
  • 威慑与强制:一个是让对方不要做,一个是让对方去做。
  • 威慑的可信性:事后报复不划算,所以要靠让报复不由事后的你决定,以及保有被打后的报复能力。
  • 边缘政策:失控的概率 q 大于 g ÷ (g + D) 时挑战不划算;灾难越大,需要的风险越小。
  • 安全困境:进攻占优是囚徒困境(都扩军,6,6);防守占优是猎鹿(q 大于 1/6 就该扩军)。
  • 两种药方:对贪心的对手要威慑,对不安的对手要安抚;从外面看分不清,判断错了药方就错。
  • 证据:Fearon、Powell、Jervis、Schelling 的出处;没有引用具体战争的数据。

回到最开头的那块地。下次你看到两方在对峙,请想一想:是谁没把握对方的实力?是谁没法让对方相信未来?是不是有一方,其实只是在害怕?

思考题

  1. 争一块价值 100 的地,甲国赢的概率是 0.7,打一场甲国付 5,乙国付 15。求双方打仗的期望,以及甲国分到多少之间,两国都比打仗强?区间有多宽?
  2. 私人信息的例子(乙国弱:甲国赢 0.8;乙国强:甲国赢 0.4;代价各 10),如果乙国是强的概率是 1/4,你会提低报价还是高报价?战争的概率是多少?如果是 3/4 呢?
  3. 预防性战争的例子,把"今年甲国赢的概率"从 0.8 改成 0.6(其他不变)。今年开战,甲、乙的期望各是多少?甲国最多能从和平中拿到多少?此时会不会有双方都愿意的和平协议?今年甲国至少要分到多少?
  4. 边缘政策:好处 g = 20,灾难 D = 500,失控的概率至少要多大,才能让挑战者不敢动?如果灾难是 D = 2000 呢?
  5. 防守占优的猎鹿例子:把"都扩军"的收益从 7,7 改成 6,6(其他不变)。你认为对方扩军的概率超过多少时,你也该扩军?
  6. 想一个生活里的"安全困境"(邻里加高围墙、公司互相加价抢人、同学互相报补习班……)。它更像囚徒困境,还是猎鹿?你觉得对方是"贪心"还是"不安"?这个判断,怎样改变你的做法?

思考题提示

  1. 甲国打仗:0.7 × 100 − 5 = 65;乙国:0.3 × 100 − 15 = 15。甲国分到的份额,下限是 65,上限是 100 − 15 = 85。区间 65 到 85,宽度 20(= 5 + 15)。
  2. 低报价 s = 10 的期望 = (1 − q) × 90 + q × 30,高报价是 50。q = 1/4:90 − 15 = 75,大于 50,提低报价,战争概率 = 强的概率 = 1/4。q = 3/4:90 − 45 = 45,小于 50,提高报价,没有战争。
  3. 今年开战:甲国 0.6 × 200 − 10 = 110;乙国 0.4 × 200 − 10 = 70。和平中甲国最多拿:今年整块 100 加上明年最低的 30,共 130,大于 110。所以有双方都愿意的协议:只要甲国今年分到至少 80(80 + 30 = 110),乙国今年分到 20 以内,乙国总共 20 + 70 = 90 或更多,不低于开战的 70,所以乙国也接受。(对比胜率 0.8 的情形:甲国最多拿 130 小于开战的 150,谈不成。)
  4. 不敢动的条件:q 大于 g ÷ (g + D)。D = 500:20 ÷ 520 ≈ 3.8%。D = 2000:20 ÷ 2020 ≈ 0.99%,约 1%。灾难越大,需要的风险越小。
  5. 设对方扩军的概率为 q。扩军:6q + 9(1 − q) = 9 − 3q;不扩军:2q + 10(1 − q) = 10 − 8q。扩军更好,当且仅当 9 − 3q 大于 10 − 8q,即 5q 大于 1,q 大于 1/5。“都扩军"的收益越低,门槛越高(从 1/6 升到 1/5)。
  6. 开放题。思路:如果先动手能占大便宜(比如抢先报满所有课),像囚徒困境;如果单方行动捞不到好处、只是怕对方先动,像猎鹿。关于"贪心"还是"不安”:如果你判断对方只是怕你,安抚(比如公开自己的做法)更有效;如果判断对方想占便宜,就需要让对方看到不划算。这是事实问题,也牵涉你愿意冒哪种风险(价值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