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只吸血蝠的一顿饭

你是一只吸血蝠。你们一群蝙蝠挤在同一个树洞里睡觉,晚上各自出去找动物吸血。吸血蝠有个麻烦:吸不到血,很快就会挨饿,严重了会饿死。

今晚你运气好,吸饱了血回来。树洞里的小周却空着肚子回来,已经饿得发抖。

你可以把胃里的一部分血吐出来,喂给小周。这会让你损失一些:你下一次会更容易挨饿。可是对小周来说,这一口血的价值要大得多,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先别往下读。请你想一想:自然选择奖励的,是"自己多留后代"的个体。把血吐给别人,对自己没好处,这种行为怎么可能传下来?

可是它传下来了。据 Wilkinson 在 1984 年的论文(《自然》308 卷,181–184 页,据摘要):野生吸血蝠的分享食物,既跟血缘的远近有关,也跟将来有多少回报的机会有关,这两个因素各起各的作用;作者还认为,互惠在亲属和非亲属混杂的群体里照样起作用,并指出圈养实验里,没有血缘关系的蝙蝠之间也互相喂血。

这一讲想讲清楚的,就是:这样的帮忙,为什么会被自然选择保留下来?

二、问题本身:帮忙,是一个囚徒困境

先把问题写成最简单的模型,叫捐赠游戏。

你可以选择帮或不帮小周:

  • 帮:你付出代价 c(比如 1),小周得到好处 b(比如 5)。
  • 不帮:你什么也不付,小周什么也没得到。

好处大于代价(b 大于 c),所以如果大家都帮,每个人都比都不帮好:你帮小周,小周帮你,各得 5 − 1 = 4。

可是只玩一次的话,不帮永远更划算:不管小周帮不帮,你不帮就省下 1。这是囚徒困境。在自然选择里,这意味着:“帮"的基因,天然吃亏,不帮的个体会留下更多后代,帮忙的基因会越来越少。

可是帮忙又确实存在。所以,这里一定有某种东西,让"帮"不再总是吃亏。

三、一条统一的线:好处要落在"也会帮忙的同类"身上

这里有一个很干净的想法,几乎可以概括整个讲座。

假设一个群体里,一半是帮忙者,一半是不帮者。如果大家随机配对,帮忙者遇到帮忙者的机会,和不帮者遇到帮忙者的机会,一样多:都是一半。帮忙者白白付出了代价 c,却没有得到更多的回报,所以吃亏。

现在改一点:帮忙者更容易遇到帮忙者。 设有一个偏向,叫 r:帮忙者的伙伴,有额外 r 的概率"刚好是帮忙者”;其余 1 − r 的概率才是随机遇到的。

算一笔账(b = 5,c = 1,帮忙者占一半,r = 0.3):

  • 帮忙者遇到帮忙者的概率:0.3 + 0.7 × 0.5 = 0.65。期望收益:0.65 × 5 − 1 = 2.25。
  • 不帮者遇到帮忙者的概率:0.7 × 0.5 = 0.35。期望收益:0.35 × 5 = 1.75。

帮忙者比不帮者平均多赚 0.5。这个差,恰好等于 r × b − c = 0.3 × 5 − 1 = 0.5。

所以:只要 r × b 大于 c,帮忙者就不吃亏,这个性状会增多。 这就是整个讲座的核心:

帮忙能传下去,当且仅当:好处回到"也是帮忙者"手里的额外概率 r,乘以好处 b,大于代价 c。

帮忙划不划算,看好处有多大比例落在自己人身上

这条线越过 0 的地方是 r = c ÷ b = 0.2。r 小于 0.2,线在 0 以下,帮忙者越来越少;r 大于 0.2,线在 0 以上,帮忙者越来越多。

为什么说它是个统一的线?因为 r 可以有不同的来源:血缘、回礼、口碑、邻居、团队。每一种来源,都是让"好处更多落到也会帮忙的同类身上"的一条路。

一个类比:种子只有落在肥沃的地里,才能长出更多的种子。 帮忙是一颗种子,它落在"也会帮忙的土壤"里,才会发芽;落在不帮者那里,就白白浪费了。下面五条路,就是五种让种子落到肥沃土壤里的办法。

四、五条路

Martin Nowak 在 2006 年的综述《合作进化的五条规则》(《科学》314 卷第 5805 期,1560–1563 页)里,把这些办法分成五类,对每一类给出一条简单的规则,判断自然选择能不能保留合作。下面四条我给出了条件(来自摘要和相关论文),第五条我只讲道理。

第一条:亲缘选择:帮的是"自己的拷贝"

你帮你的亲兄弟,你们平均有一半的基因是相同的(准确的说法比这复杂,这里只取直观的意思)。这等于有一半的概率,你是在帮"自己基因的拷贝"。

Hamilton 的规则(W. D. Hamilton 1964,《理论生物学杂志》,我没核对卷页)说的就是:

r × b 大于 c。 这里 r 是亲缘系数:亲兄弟姐妹 1/2,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1/4,表亲 1/8。

套用 b = 5,c = 1 的例子,帮忙的条件是 r 大于 1/5:

对象 r r × b 比 c = 1 大吗
亲兄弟姐妹 1/2 2.5 是,帮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1/4 1.25 是,帮
表亲 1/8 0.625 否,不帮

据传,遗传学家 Haldane 开过一个玩笑:愿意为两个亲兄弟或八个表亲跳进河里(2 × 1/2 = 1,8 × 1/8 = 1)。这个说法的出处我没核对,但它把 r × b 大于 c 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第二条:直接互惠:今天帮你,明天你帮我

如果你和小周今后还会再见面,那么你今天帮小周,明天小周可能回帮你。这就是 Trivers 在 1971 年(《生物学季刊》46 卷第 1 期,35–57 页)提出的互惠利他。据摘要,模型的要点是:选择会惩罚不回报的个体;论文把这个想法用在清洁共生、鸟类的警告叫声和人类的互惠上。

条件是什么?设再次见面的概率是 w(每一轮之后,还有 w 的概率会再见一次)。用以牙还牙(第一次帮,之后对方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对付永不帮:

  • 以牙还牙遇到以牙还牙:每次都互相帮,期望总收益 (b − c) ÷ (1 − w)。
  • 永不帮遇到以牙还牙:只在第一次占到便宜(拿到 b,没付 c),之后再没人帮,总收益 b。

以牙还牙抵得住永不帮的入侵,当且仅当 (b − c) ÷ (1 − w) 大于 b,化简后得到 w 大于 c ÷ b。

用 b = 5,c = 1:

再见面的概率 w 以牙还牙对以牙还牙 永不帮对以牙还牙 抵得住吗
0.1 40/9 ≈ 4.44 5 否
0.2 5 5 刚好打平
0.3 40/7 ≈ 5.71 5 是
0.5 8 5 是

临界点正是 w = c ÷ b = 0.2。 它和一开始那条线的形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 r 换成了 w。

第三条:间接互惠:口碑

你帮的人,不一定回头帮你,可是旁观者看见了,以后更愿意帮你。你积累的是口碑。

Nowak 和 Sigmund 在 1998 年(《自然》393 卷,573–577 页)的形象评分模型里,每个人有一个"形象":帮过别人,形象就好;见死不救,形象就差。每个人只帮形象好的人。据摘要,条件是:知道对方形象的概率 q 必须大于 c ÷ b。

还是 r 换成了 q:你被人看见、被人记住的机会越大,口碑越值钱。

这条路在自然界里有一个很好的例子。Bshary 和 Grutter 在 2006 年(《自然》441 卷,975–978 页)研究了清洁鱼:清洁鱼给大鱼清理寄生虫,也可以选择偷吃大鱼的黏液(作弊)。据摘要,一系列觅食实验表明,旁观的"顾客鱼"会做形象评分,而且清洁鱼在有"形象评分的顾客"在场时,更愿意合作。

第四条:网络互惠:邻居

如果个体不是随机相遇,而是固定住在某个位置,只和邻居打交道,那么帮忙者会聚在一起:帮忙者的邻居,也多半是帮忙者。好处自然更多地落在了同类身上。

Ohtsuki、Hauert、Lieberman 和 Nowak 在 2006 年(《自然》441 卷,502–505 页)发现一条简洁的规则:b ÷ c 大于 k,k 是每个个体平均有几个邻居。用 b ÷ c = 5:每人 4 个邻居(k = 4)时,帮忙者能保留;每人 6 个邻居(k = 6)时,不行。邻居越少,越有利于合作,因为圈子越小,好处越不容易漏给外人。

这条规则有前提:个体在邻居里"死一个、补一个",补位的是邻居按适应度竞争的后代,这叫"死亡—出生更新"(据摘要)。后来有数学家指出原文的推导(配对近似)不够严格,在规则图上严格证明了类似的结论;一般的网络,规则只是近似(据二手介绍,没核对原文)。

第五条:群体选择:团队

群体 A 里帮忙者多,群体 B 里不帮者多。帮忙者多的群体,整体长得更快,会分出更多新群体。可是在每一个群体内部,不帮者总比帮忙者赚得多。两种力量在拉扯:群体内部不利于帮忙,群体之间有利于帮忙。能不能赢,要看群体内部的"吃亏"和群体之间的"领先"哪个更大。Nowak 给出了这种情形的条件(与群体的大小、数量有关),我没有核对公式,这里不写。

五条放在一起

路 好处怎么落到同类身上 条件(b = 5,c = 1)
亲缘选择 帮的是有血缘的亲属 r 大于 0.2
直接互惠 同一个人会再见面 w 大于 0.2
间接互惠 旁观者记住你的口碑 q 大于 0.2
网络互惠 只和邻居打交道 k 小于 5
群体选择 帮忙者多的群体增长快 (没核对公式)

五、不是所有的合作,都是囚徒困境

上面讲的都是囚徒困境:不帮永远更划算,必须靠 r 这样的偏向才能救出合作。可是有些合作,根本不是这样。

看酵母。酵母吃蔗糖,要先在细胞外把蔗糖分解成葡萄糖和果糖,才能吸收。Gore、Youk 和 van Oudenaarden 在 2009 年(《自然》459 卷,253–256 页)发现:据摘要,分解出的单糖里约 99% 在细胞吸收之前就扩散走了,所以产生并分泌这种酶,对周围所有的细胞都是一种"合作";不产酶的突变株(作弊者)能入侵由产酶的合作者组成的群体,可是在很宽的条件范围内,合作者也能入侵作弊者的群体。结果是:两种细胞稳定共存。 博弈论里把它叫扫雪游戏(snowdrift game)。

用一个小例子说明(数字是为说明而编的)。路上积雪,铲开路的好处是 3,人人都得;铲雪的代价是 2。

  • 两个人都铲:各付 1(共分担),各得 3 − 1 = 2。
  • 只有你铲:你付 2,得 3 − 2 = 1;不铲的人 3。
  • 谁也不铲:各 0。

和囚徒困境不同:如果对方不铲,你铲仍然比不铲好(1 比 0)。所以"铲"和"不铲"各有用武之地。设合作者占比例 p:

  • 合作者的期望收益:2p + 1 × (1 − p) = 1 + p;
  • 作弊者的期望收益:3p + 0 × (1 − p) = 3p。

两者相等:1 + p = 3p,解得 p = 1/2。

酵母的扫雪游戏:合作者和作弊者各占一半

合作者少的时候,合作者赚得多(线在上面),所以合作者增加;合作者多的时候,作弊者赚得多,合作者减少。最后稳在各占一半。这种"少的时候占便宜、多的时候吃亏"的结构,会把比例稳在中间。一般的公式是:合作者的稳定比例 = (b − c) ÷ (b − c/2)(b = 3,c = 2 时,是 1 ÷ 2)。

据同一篇摘要,作者改变合作的代价或培养基里的葡萄糖浓度,就能改变竞争的结果。另有一份二手概述说,在这个实验的扫雪游戏里,空间结构一直有利于合作的演化,和近年的一些理论预测相反;这一条我没核对原文,只记作一个提醒:理论的规则,不一定处处管用。

⚠️ 难点:三个常见的误会

误会一:“这是为了物种的好处。” 不是。自然选择没有"为物种好"这个目标。吸血蝠喂血,不是因为这样"对蝙蝠物种好",而是因为:它的亲属、将来的伙伴、旁观者这些"回头会帮它的人",让这个行为在个体层面上不吃亏(或在群体层面上有收益)。如果一个"为物种好"的性状,在个体层面上总是吃亏,它就留不住。

误会二:生物学里的"利他",等于道德上的善良。 不是。生物学里的"利他"只看后果:这个行为是否让自己的繁殖成功率降低、让别人升高。吸血蝠心里有没有"同情",这个定义不管。

误会三:“自私的基因"就是自私的个体。 也不是。基因"自私"的意思是:能多复制的基因会多起来。通过帮亲属、帮回礼的人,基因可以让个体变得非常慷慨。

六、证据:理论与现实

理论预测:

  • 单次的、随机配对的捐赠游戏里,帮忙吃亏,合作消失。
  • 只要有某种机制让"好处更多落到同类身上”(r 大于 c ÷ b 这样的形式),合作能保留。
  • 不是所有合作都是囚徒困境:扫雪游戏里,合作者与作弊者共存。

证据:

  • 吸血蝠:Wilkinson 1984(《自然》308:181–184,摘要):分享既与血缘有关,也与互惠机会有关,二者各自独立起作用。
  • 互惠利他:Trivers 1971(QRB 46(1):35–57,摘要):选择会惩罚不回报的个体;应用到清洁共生、警告叫声和人类互惠。
  • 口碑:Nowak 和 Sigmund 1998(摘要:q 要大于 c ÷ b);Bshary 和 Grutter 2006(清洁鱼)。
  • 网络:Ohtsuki 等 2006(b ÷ c 大于 k;配对近似;后来的严格证明限于规则图)。
  • 酵母:Gore 等 2009(扫雪游戏;摘要)。
  • 我核对的都是出处和摘要层,没有核对论文里的具体数字;吸血蝠多久不进食会死等细节,没写。

局限:

  • 模型很简化:捐赠游戏里每个动作只有"帮/不帮",现实里是程度,是对象,是情境。
  • r 不好测:你很难知道某个野生动物群体里,“好处回到同类"的程度到底是多少。
  • 每条路的前提不同:亲缘需要认得亲属;直接互惠需要认得个体、记得对方做过什么;口碑需要信息流通;网络互惠需要固定的邻居。不是所有物种都有这些条件。
  • 酵母是实验室的结果:野外的酵母群体怎么样,是另一个问题。

分歧(科学分歧、事实问题和价值问题要分开):

  • 科学上的分歧:怎么理解亲缘选择,是个仍有争论的问题。Nowak、Tarnita 和 Wilson 2010 年在《自然》(466 卷,1057–1062 页)上主张,包容适合度理论对解释真社会性的演化帮助很小;一大批进化生物学家 2011 年在同一期刊(471 卷,E1–E4)发表回应,认为这些批评建立在对理论的误解上,并强调包容适合度只是把选择分成直接与间接两部分。我没有读到 Nowak 等人的答复,所以不替任何一方下结论:这是一个事实与理论的争论,应当由证据和更多研究来回答。
  • 价值问题:自然里有的,是不是就应该如此? 不是。这是"自然主义谬误”:从"自然界里有合作(或有竞争)",不能推出"人类应当合作(或应当竞争)"。博弈论和生物学能告诉你,什么机制能让合作保留下来;它们没法告诉你,什么样的社会才是好的社会。

七、常见的误用

  1. “为了群体的好处”。 见上面的误会一。群体选择有条件,不是随口一句"为了大家好"就成立。
  2. “人类合作,因为我们是亲戚。” 人类和陌生人也大规模合作,亲缘选择远远不够解释,口碑、制度、重复互动都重要。
  3. “从动物行为推出人类应该怎么做。” 见自然主义谬误。
  4. “利他等于没有私心。” 生物学定义看后果,不看动机。
  5. “合作就一定是好的。” 合作可以是对第三方的伤害(卡特尔、帮派)。机制只回答"合作能不能保留",不回答"这个合作好不好"。

八、小结

  • 问题:捐赠游戏里,不帮永远更划算,帮忙的性状天然吃亏。
  • 统一的线:好处回到同类的偏向 r,只要 r × b 大于 c,帮忙就能保留。例子里 r = 0.3,b = 5,c = 1:帮忙者 2.25,不帮者 1.75,差 0.5。
  • 五条路:亲缘选择(r 大于 c ÷ b,Hamilton);直接互惠(w 大于 c ÷ b,Trivers);间接互惠(q 大于 c ÷ b,Nowak 和 Sigmund);网络互惠(b ÷ c 大于 k,Ohtsuki 等);群体选择(没核对公式)。
  • 以牙还牙对永不帮:(b − c) ÷ (1 − w) 大于 b,等价于 w 大于 c ÷ b。b = 5,c = 1 时,w = 0.1 抵不住,0.2 打平,0.3 抵得住。
  • 扫雪游戏:酵母的实验,合作者和作弊者稳定共存;例子里 p = 1/2,一般公式 (b − c) ÷ (b − c/2)。
  • 三个误会:不是为物种好;利他只看后果;自私的基因不等于自私的个体。
  • 分歧:亲缘选择与包容适合度的争论是科学问题;“自然里有就应当如此"是自然主义谬误。

回到树洞里的那顿饭。下次你帮了别人一个忙,请想一想:这份好处,更多地回到了谁身上?是亲人、是还会再见面的人、是看见的旁观者,还是同一圈子里的邻居?

思考题

  1. 捐赠游戏 b = 5,c = 1,帮忙者占 40%,r = 0.25。算出帮忙者和不帮者各自遇到帮忙者的概率、各自的期望收益,以及它们的差,并验证差等于 r × b − c。
  2. b = 4,c = 1。对哪些亲属,Hamilton 的规则说"帮”?亲兄弟姐妹(1/2)、同父异母(1/4)、表亲(1/8)各自怎么样?
  3. 直接互惠,b = 3,c = 1。以牙还牙抵得住永不帮的入侵,需要 w 大于多少?分别算 w = 0.2 和 w = 0.5 的两个收益。
  4. 间接互惠(b = 5,c = 1):被人知道口碑的概率 q = 0.1 和 q = 0.5 时,帮忙的优势 q × b − c 各是多少?网络互惠(b ÷ c = 5):每人 4 个邻居、5 个邻居、6 个邻居,规则 b ÷ c 大于 k 各自成立吗?
  5. 扫雪游戏,改成:好处 b = 5,代价 c = 2(一人做就一人付,两人都做各付 1)。合作者的稳定比例是多少?再改成 b = 4,c = 3,稳定比例是多少?代价变高,合作者的比例怎么变?
  6. 想一个人类社会里的合作例子(互助小组、开源项目、邻里互助、同乡会……)。它主要靠哪几条路来保持?再说明:从"这些机制能让合作留下来",推不出什么?

思考题提示

  1. 帮忙者遇到帮忙者的概率:0.25 + 0.75 × 0.4 = 0.55,期望收益 0.55 × 5 − 1 = 1.75。不帮者遇到帮忙者的概率:0.75 × 0.4 = 0.30,期望收益 0.30 × 5 = 1.5。差 = 0.25。r × b − c = 0.25 × 5 − 1 = 0.25 ✓。
  2. 条件 r 大于 c ÷ b = 1/4。亲兄弟姐妹 1/2:帮(2 大于 1)。同父异母 1/4:r × b = 1,刚好等于 c,打平。表亲 1/8:0.5 小于 1,不帮。
  3. 条件 w 大于 c ÷ b = 1/3。w = 0.2:以牙还牙对以牙还牙 (3 − 1) ÷ 0.8 = 2.5,永不帮对以牙还牙 3,抵不住。w = 0.5:(3 − 1) ÷ 0.5 = 4,永不帮 3,抵得住。
  4. q = 0.1:0.1 × 5 − 1 = −0.5(吃亏);q = 0.5:0.5 × 5 − 1 = 1.5(占便宜)。网络:k = 4:5 大于 4,成立;k = 5:5 不大于 5,刚好不成立(边界);k = 6:不成立。
  5. 稳定比例 p = (b − c) ÷ (b − c/2)。b = 5,c = 2:3 ÷ 4 = 3/4。b = 4,c = 3:1 ÷ 2.5 = 2/5。代价变高,合作者比例下降。(推导:合作者收益 p × (b − c/2) + (1 − p) × (b − c),作弊者收益 p × b,令相等。)
  6. 开放题。例如开源项目:靠声誉(口碑)、重复合作(直接互惠)、小圈子(网络)。不能推出的:这个合作是否值得提倡,或"人就该这样",这是价值判断;机制只回答"能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