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课在讲什么
下班晚高峰,你开车拐进一条窄路。前面没有红绿灯,对面也来了一辆车,两个车头在路口中间对上了。
你在想:我停下让对方先过?可如果对方也在想同样的事,两个人都停着,谁也过不去。我冲过去?可如果对方也冲,就是一声巨响。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我该让还是该冲",而是"对方打算让还是冲"。而对方在想的,恰好也是同一个问题。
没有哪个选择是单独好或者单独坏的。你的最优选择取决于对方的选择,对方的最优选择又取决于你的。这种局面,就是博弈。
博弈论是研究这类局面的学问:当几个人各有各的目标,而每个人的结果都取决于所有人的选择时,会发生什么,该怎么选,规则该怎么改。它不是教人耍心眼,也不是一本"赢的秘籍"。它更像一副眼镜,让你看清:为什么大家明明都聪明,却困在一个谁都不满意的结局里;为什么有些承诺可信,有些威胁只是空话;为什么好的规则能让人说真话。
三个贯穿全课的想法
整门课靠三个想法撑起来,后面所有内容都是它们的变形:
- 相互依赖(Interdependence):我的结果取决于你的选择,你的结果取决于我的。想清楚一件事,不能只盯着自己的选项,得同时看着对方。
- 预期(Expectations):既然你的选择取决于我,那我选什么,取决于我预期你选什么;而你的预期,又取决于你预期我预期什么。博弈论大半的难点,都藏在这层层嵌套的"想"里。
- 规则决定结果(Rules matter):同样的人,换一套规则,结果可以天差地别。想改变结局,要么改人,要么改规则,而后者往往更有效。这也是最后一个 Unit(机制设计)要回答的。
这门课怎么讲
- 每一讲完整独立。 每一讲需要的概念都在这一讲里现讲,不要求你读过别的讲,也不会让你"以后再看"。你可以直接挑一讲读。
- 先让你下场,再给名字。 每讲从一个"你要做选择,而结果取决于别人"的场景开始,往往先请你自己选一个,再来看别人(和理论)怎么选。你是当事人,不是旁观者。
- 全课不写代码。 博弈论的核心是推理,不是计算。所有结论都用矩阵、博弈树和一步一步的手算推出来;每个算例的数字,我写的时候都另外验算过,但验算过程不放进文章。
- 每个概念问三件事。 没有它会怎样?它凭什么成立?它在哪里失灵?
- 理论和证据分开。 一个均衡在纸上漂亮,不代表人们真这么做。我会写清楚:理论预测什么,实验和现实怎么说,局限在哪。
- 事实和价值判断分开。 比如"人们该不该为合作付出代价",我只讲理论怎么看、证据怎么说、分歧在哪,不替你下结论。
- 数学从零讲起。 你只需要中学代数。用到概率和期望值时,就在那一讲里现讲。更深的证明放在标着"选读"的引用块里,跳过不影响这一讲的理解。
- 例子尽量用你熟悉的场景。 外卖平台价格战、春运抢票、合伙人分股份、相亲和谈薪、拼车合租、群里抢红包;也会讲囚徒、点球、古巴导弹危机这些经典案例。
- 不是赢的秘籍。 博弈论帮你看清局面,不保证你每次都赢,更不是对别人耍手段的教程。最后一讲会专门讲它被用错的几种常见方式。
记号说明
二人同时行动的博弈,我会写成矩阵:行玩家选行,列玩家选列,每个格子写 (行玩家的收益,列玩家的收益),行玩家的数字永远在前。
下面这个例子里,“你"选行,“小周"选列:
| 小周:周六去 | 小周:周日去 | |
|---|---|---|
| 你:周六去 | (3,3) | (0,0) |
| 你:周日去 | (0,0) | (2,2) |
读法:你选"周六”、小周也选"周六”,两个人各得 3。你选"周六"、小周选"周日",对不上,各得 0。
后面讲到"最优反应"时,我会用加粗标出某个玩家在对方选定某一列(或某一行)时的最好数字,全课统一。
几讲里会出现的几个常用人物:你,室友小周,同事小林。每一讲里他们都会重新登场,扮演那一讲需要的角色。
课程大纲
Unit 1 战略思维入门
| 讲 | 主题 |
|---|---|
| 01 | 猜数字游戏:什么是博弈 |
| 02 | 把博弈写下来:矩阵、博弈树与期望效用 |
| 03 | 占优策略与囚徒困境 |
| 04 | 迭代剔除与理性的层级 |
Unit 2 同时行动博弈
| 讲 | 主题 |
|---|---|
| 05 | 纳什均衡 |
| 06 | 协调博弈与聚点:猎鹿与性别战 |
| 07 | 混合策略:为什么要随机 |
| 08 | 零和博弈与极小极大 |
| 09 | 连续策略博弈:古诺、伯川德与选址 |
| 10 | 纳什定理与均衡选择 |
| 11 | 竞赛、公地与搭便车 |
Unit 3 先后行动
| 讲 | 主题 |
|---|---|
| 12 | 博弈树与逆向归纳 |
| 13 | 子博弈完美:可信与不可信的威胁 |
| 14 | 承诺与先动优势 |
| 15 | 逆向归纳的悖论:蜈蚣博弈与最后通牒 |
Unit 4 不完全信息
| 讲 | 主题 |
|---|---|
| 16 | 信息集与扑克:虚张声势的数学 |
| 17 | 贝叶斯博弈 |
| 18 | 信号博弈与完美贝叶斯均衡 |
| 19 | 逆向选择与筛选 |
| 20 | 道德风险与委托—代理 |
| 21 | 廉价磋商与贝叶斯说服 |
| 22 | 共同知识:泥孩子与邮件博弈 |
Unit 5 重复博弈与声誉
| 讲 | 主题 |
|---|---|
| 23 | 有限与无限重复:触发策略 |
| 24 | 民间定理 |
| 25 | 声誉与锦标赛 |
| 26 | 噪声、宽恕与零行列式策略 |
Unit 6 演化与学习
| 讲 | 主题 |
|---|---|
| 27 | 演化稳定策略:鹰与鸽 |
| 28 | 复制子动态 |
| 29 | 惯例与规范的演化 |
| 30 | 学习:虚拟博弈与遗憾匹配 |
| 31 | 相关均衡 |
Unit 7 合作博弈与分配
| 讲 | 主题 |
|---|---|
| 32 | 联盟与核 |
| 33 | Shapley 值 |
| 34 | 讨价还价:纳什解与交替出价 |
| 35 | 匹配:稳定婚姻与学校选择 |
| 36 | 公平分割 |
Unit 8 机制设计与社会选择
| 讲 | 主题 |
|---|---|
| 37 | 拍卖与赢者诅咒 |
| 38 | 显示原理与 VCG 机制 |
| 39 | 最优拍卖与广告拍卖 |
| 40 | 投票与 Arrow 不可能定理 |
| 41 | 策略性投票与中位选民 |
| 42 | 无政府的代价:拥堵与 Braess 悖论 |
Unit 9 现实与应用
| 讲 | 主题 |
|---|---|
| 43 | 人们真的怎么玩:k 层思考与社会偏好 |
| 44 | 威慑与冲突 |
| 45 | 合作的生物学 |
| 46 | 多智能体与 AI |
| 47 | 为什么求均衡这么难 |
| 48 | 用博弈论思考现实:建模清单与常见误用 |
案例与课堂游戏(70–77)
| 篇 | 主题 |
|---|---|
| 70 | 课堂游戏:猜 2/3 平均数 |
| 71 | 课堂游戏:一元钞票拍卖 |
| 72 | 案例:古巴导弹危机 |
| 73 | 案例:美国频谱拍卖 |
| 74 | 案例:医学生匹配与学校选择 |
| 75 | 案例:点球与网球发球 |
| 76 | 案例:公地悲剧与渔场 |
| 77 | 案例:电视节目里的"分还是偷" |
习题(80–84)
五套习题,纸笔可做,每道题都附完整解答。
| 套 | 主题 |
|---|---|
| 80 | 习题 80:静态博弈(Unit 1–2) |
| 81 | 习题 81:动态博弈与不完全信息(Unit 3–4) |
| 82 | 习题 82:重复博弈与演化(Unit 5–6) |
| 83 | 习题 83:合作博弈与机制设计(Unit 7–8) |
| 84 | 习题 84:现实与应用(Unit 9 与综合) |
先修要求
只要中学代数。会解一元一次方程,看得懂简单的分数和百分比就够了。概率和期望值的知识,用到时会从头讲。
一个建议的读法
每一讲都是完整独立的,不要求你读过前面的任何一讲,所以你可以从目录里挑感兴趣的一讲直接读。想系统地学,就按顺序读,你会发现同样的几个想法,在不同的场景里一遍又一遍地出现。
如果你想先尝尝味道,从第 01 讲开始,它不需要任何预备知识,只需要你愿意先猜一个数。